真正的心结,还是在老家。这几年,我没回过娘家。那个家的话语权都在我爸手里,他那倔脾气,我说什么都没用。
但我妹妹雅婷,成了唯一的桥梁。起初,我爸只要听到我的名字就骂。后来,雅婷开始“无意间”在家族群里发念念的照片和视频。小孩子是无辜的,更是治愈的。看着视频里那个白白胖胖、会背唐诗、会对着镜头喊“姥爷过年好”的小家伙,我爸那颗像石头一样硬的心,终于还是有了裂缝。
今年腊月二十八。雅婷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姐,爸松口了。他说……大过年的,别让孩子在外面飘着。让你带着孩子……回来吃顿饭吧。”
我握着电话,哭得说不出话来。我知道,对于好面子的父亲来说,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腊月三十,除夕。老王开着车,载着我和念念,回了那个我以为这辈子都回不去的娘家。
车到村口。老王停下了车,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雅威,我就不进去了吧?我在车里等你们。我怕……怕你爸看见我来气,大过年的给你们添堵。”
我看着他为了见我父母特意换上的新西装,看着他那双因为常年干活而粗糙、此刻却紧张得微微发抖的手。这个男人,给了我一切,却为了我的体面,甘愿像个司机一样躲在外面。
我心头一酸,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不。一起进。”我坚定地说,“你是念念的爸,是我的男人。哪有让女婿在门外冻着的道理?只要他对你好,我相信爸早晚能看出来。”
老王愣住了,眼圈瞬间红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哎!听你的!”
……
李家的大门开了。
我爸站在院子里,背着手,板着脸,头发比以前白了许多。家里其他人都在忙活,气氛有些凝重。
“爸……我回来了。”我牵着念念,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王也跟着我,二话不说,跪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爸……过年好。”他跟着我改了口,虽然声音有点颤。
空气凝固了几秒。念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很机灵,挣脱我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我爸面前,张开小手:“姥爷!抱!”
这一声“姥爷”,彻底击碎了我爸那层硬撑的面子。他看着脚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那张板着的脸终于绷不住了。他颤抖着弯下腰,一把抱起念念。“哎……哎……我的大外孙……”
“行了,地上凉,起来吧。”我爸抱着孩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王。他没有骂人,也没有赶人,只是叹了口气,闷声说了一句:“进屋吧。饺子快熟了。”
那天晚上的团圆饭,虽然话不多,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情。我爸虽然还是不怎么搭理老王,但在老王勤快地端茶倒酒、一口一个“爸”的赔笑中,他也勉强喝了老王敬的酒。看着老王细心地给我剥虾、给孩子喂饭,我爸的眼神变了变。他是个过来人,是不是真心过日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临走时,我爸往念念的兜里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他站在门口,看着老王忙前忙后地给我开车门、系安全带,又把自己身上的围巾解下来给我围上。
最后,我爸对着老王的背影,说了一句这几年来最重的话:“路上慢点。既然是一家人了,就把日子过好。”
老王受宠若惊,连忙鞠躬:“爸您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不让雅威受一点委屈!”
回家的路上。念念在后座玩累了,手里紧紧攥着姥爷给的红包,歪着头睡得正香。车里放着老王爱听的旧情歌,暖风开得很足,熏得人昏昏欲睡,却又格外踏实。
老王开着车,心情好得哼起了小曲。他腾出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依然粗糙、有力,带着那股让我迷恋的温度。
“雅威,今天高兴不?”他笑着问,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喜悦。“高兴。”我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心里满满当当的。
“看你爸那意思,对念念是真喜欢。”老王手指在我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不正经起来,带着一丝试探的坏笑:“媳妇,要不……咱趁热打铁,给念念再造个妹妹?”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我们都清楚,这不过是个借口。他快七十了,我也快三十了,现实的经济条件和他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我们要二胎。养大一个念念,已经是老天爷对我们这个畸形家庭最大的恩赐。“二胎”,不过是我们这三年来,为了那点事儿找的专属“暗号”。
回想这三年,我们的日子过得平淡,但房事却从未冷清过。起初,我是为了报恩,为了让他安心,为了让他觉得这十万块钱花得值。但慢慢地,我变了。我不再只是那个哭哭啼啼、寻求庇护的小女孩,我变成了一个有着旺盛生理需求的熟女。
刘晓宇年轻,但他只顾自己爽。而老王不一样。这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但他把在床上的每一次,都当成是对我的膜拜。他那种不急不躁的研磨,那种恨不得死在我身上的狠劲,还有为了讨好我不惜用尽各种手段的卑微,让我食髓知味。
现在的我,对他不再仅仅是感激和依恋。我是真的馋他的身子。我贪恋那股混合着老人味和沐浴露的特殊气息,贪恋他那粗糙的大手划过我皮肤时的战栗感。在这个家里,我是被宠坏的女儿;但在被窝里,我是不知餍足的荡妇。
想到这,我反手扣紧了他的手,身体向驾驶位那边靠了靠,大腿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胳膊。
在这个只有我们俩清醒的狭小空间里,我凑到他耳边,用那种能让他骨头酥掉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
“行啊。想造人……那今晚回家,‘爸’你可得加把劲儿,别到时候只有嘴上功夫。”
老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神里瞬间燃起了我熟悉的那把火:“放心。今晚非让你求饶不可。”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黏稠暧昧。但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夜色和远处天空中绽放的烟花,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我以前总在寻找一个完美的避风港,总觉得会有个盖世英雄来救我。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英雄,不是那个能带你飞的人。而是这个愿意为了你跳进泥坑,背负骂名,在深夜里不知疲倦地取悦你,只为了博你一笑的老男人。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件夹克下温热的体温。
“爸……”我轻声唤出了这个早已变了味、却也最亲昵的称呼。
“嗯?”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兴奋。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老王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101室那盏暖黄色的灯,正在等着我们回家。夜色温柔,欲望滚烫,日子还长。这就够了。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