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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作者:洛阳钼字数:3189更新时间:2026-04-06 14:29:53
  叶恪脸色略苍白,轻声说:“施以南,其实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想要个听话的伴侣,对吗?”
  施以南皱眉,叶恪难道以为自己是什么听话的小孩么,“你觉得自己听话么,听话会丢下家人偷跑出来吗!”
  “…你是先丢下我的。”叶恪突然眼圈发红。施以南愣了愣,不是滋味儿,“别胡说,哪有丢下,我那是不得不出来处理工作。”
  “有什么区别,反正我生病时好几天没见你。”
  “叶恪,大家都需要工作,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一天二十四小时只陪着你。”
  “为什么不能?为什么工作比我重要。”
  施以南无奈,觉得他看上去理智,实际一点道理都不讲了。
  “叶恪,不要这样,干嘛像小孩一样无理取闹。”
  叶恪哭了,“如果我就要这样不讲道理呢,我就不要你去工作呢。”他红着眼睛跟施以南对峙,声音不大,听不出激动,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像在被两股力量撕扯,下巴绷起来,颤抖道,“我也不让爸爸去工作,也不让他结婚…”
  他惊恐起来,紧紧攥住被子,“然后他就生病了…”
  施以南立即去抱他去,发觉他整个身体僵硬得像折叠的木头,“叶恪,不是你的错,你爸爸是遗传病才走的,你爷爷也动过手术,叶杞坤也因此发病,你爸爸只是比他们症状重一些,跟你没有关系…”
  他揉搓叶恪的后背,希望他呼吸顺畅,又急又怕,冷汗直流,胡乱道歉,“要怪也应该怪我…”
  他一时间觉得错很多,错在不该突然来,来了也不该跟叶恪计较,计较了也不该指责叶恪无理取闹。以至于短短几分钟,叶恪情绪两极反转。明明那么多天都好好的
  叶恪忽然干呕,然后哇地哭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痛极了,施以南安慰也无用,他只是哭,施以南没办法,抱着他在房间里走动。
  他同意何岸文离开景山馆时自信自己可以处理叶恪的一切状况,不知第多少次说他从没当叶恪是病人。
  可是现在,叶恪不仅自己生病,也快要把施以南闹出病来了。想到叶恪嘴唇发紫的模样,他就后怕到后背发凉。
  叶恪哭了很久才停,后来嗓子都哑了,施以南让他喝水,他不喝,有气无力趴在施以南肩头,仍在哽咽,“我是不是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如果你不排斥,我现在就让熟人联系,我想这边会有比较好的医生。”
  “你觉得需要么。”
  他听起来正常了,可施以南把他放在床上时,看到他表情迷茫,像个会出声的机器。施以南叫他,他说:“需要吧,但是我想找林医生。我知道不是我的错,林医生说过不是我的错。”
  施以南嗯了一声,“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有时会钻牛角尖,为什么只有我活着,林医生说我是在惩罚自己,让自己不开心。”他不说这件事了,攥着施以南的衣角言其它,“这里的房间太大了,我一个人睡有点冷,酒店说今天有雪,天气会更冷,你为什么昨天不来找我?你为什么总生气?”
  施以南叹了口气,“没有。外面已经在下雪了,路上雪很厚。”
  “太好了,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雪呢。”他很高兴,可没有挪动一步去窗户那里看一眼,而是像一头受伤的小兽挪进了被子里,“你等会儿要跟我一起坐直升机看雪景吗,晚上酒店还邀请我参加品酒会呢。等明天,我想参观巧克力工厂,你要一起吗?”
  施以南说要吧。
  叶恪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施以南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
  施以南拿毛巾帮他擦干净,他浑然不觉,睡得沉极了。
  施以南小心扯开他的睡袍,撕掉创口贴,赫然发现红肿虽然消了,但周边一片红,像过敏红疹,有蔓延之势。
  怔了怔,施以南看向床头的桌面垃圾桶,里面有换下的旧创口贴,无纺布的边缘都毛了。应该用了很久。
  他出门什么都没带,飞机上一路没换,到了酒店又直接去玩,大概到休息时才换,不捂过敏才怪。
  施以南气得要命,飞机上随便就能问空乘要到创口贴,哪里不能换一换。
  可叶恪这样的人,脸皮薄,也许在某些事情上有超乎寻常的羞耻心,所以明明发现过敏,能让余队长买修复脚伤的药,却不好意思提买抗过敏药。
  所以因为不想跟外人说,一定需要施以南在身边。
  因为叶恪比别人更容易生病,又没有别的方式可转移,所以难以排解的痛苦只能化作无理取闹,过后又常常自责。
  他如此长大,也许比小时候好一些,也许在林医生的治疗下能观察到自己的情绪,所以哭一哭找个洞穴去疗伤。
  施以南在巨大的失落中坐了一会儿,忙着给叶恪找药,处理过敏,然后继续坐着,听到叶恪呼吸声均匀。
  外面雪花飘落,清晨传来鸟鸣声。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四晚更~
  第61章 我们分开吧
  施以南在苏黎世飘雪的清晨梦到叶恪哭,他从心悸中醒来,看到叶恪噙着眼泪趴在他脸上扒他的眼皮。
  “怎么了?好啦,怎么又哭?”施以南坐起来,叶恪圆圆的眼睛跟着他转动,像晶莹剔透的宝石珠子,施以南觉出不对劲,“宝宝?”
  叶恪往他怀里钻,头发蹭得施以南下巴痒,施以南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嘿,怎么是你。”
  叶恪抽泣了一下,施以南抽纸帮他擦眼角的泪,“哭什么呀,我只是睡着了,不用怕,你叫我我就会醒了。”
  叶恪摸了摸他的眼皮,有点生疏地叫了声,“施以南。”
  施以南惊讶地笑了笑,“会叫啊,上次教你那么久怎么都不开口,坏小狗是不是?”
  叶恪说:“咪咪?”
  “咪咪在家,我们不在家,我们在很远的地方,这里能看到雪,你见过雪吗?”
  叶恪不知道听没听懂,搂住施以南的脖子,趴在施以南胸前。
  施以南把窗帘打开,落地窗外就是公园的人工湖,天鹅在雪花中觅食,周遭植物全是白茫茫的,只有木桥露出红色栏杆。
  叶恪跑下床,趴上窗户前的沙发,双手按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回头朝施以南发出“啊”的一声惊叹。
  施以南被他逗笑了,“你过来,穿好衣服,我们出去玩。”
  叶恪又跑回床上,乖乖坐在床边,等施以南给拿衣服,不时挠挠前胸。
  施以南不久前帮他涂完药就没再贴创口贴,怕加剧过敏。不防宝宝会挠,没轻没重,也不知施以南睡着时挠了多久,有几个红疹已经挠破皮了。
  看着都疼,本来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消肿就好,最后竟然这么糟糕。
  “很痒吗?挠成这样。”施以南没察觉自己语气加重,叶恪却立刻噙满眼泪,呆呆地看施以南。
  “嘿,不是在吵你,”施以南碰了碰他的脸颊,“在吵施以南,施以南是坏小狗。”
  说完笨拙地学小狗叫了两声,叶恪破涕为笑,泪珠被挤掉落。施以南只好又抽纸帮他擦眼泪,“坚强一点不行么,怎么总哭。”
  叶恪抹眼睛,抹抹左边,再抹抹右边,察觉泪落到嘴角,伸舌头舔了舔。施以南被萌得不行,“饿不饿?”
  说着让酒店送早餐来,又安排人去买止痒的药。叶恪惦记着雪,只吃了一点就不肯吃了,施以南只好把餐桌挪到露台与房间之间的走廊,好哄歹哄多吃一份麦片粥,打开露台的门让他看雪。看了一会儿上手玩,嫌冰,又扔了,不死心,又试,又扔,皱着鼻子向施以南求助,施以南找工具给他,没玩一会儿就打喷嚏,施以南让他回房间,他挺乖地丢下工具,在房间玩一会儿又要跑出来,如此重复,露台的门开开合合一上午,房间都不保暖了。
  下午索性带他外出,在人工湖附近玩,叶恪迷上雪地里的树叶,非要捡回家,施以南找了个纸箱,一手帮他打伞,一手帮他收集树叶。
  天色暗了之后回去,树叶上的雪把纸箱浸湿,叶恪又迷上在纸箱上扣洞洞,施以南把他抱到客厅的壁炉前,让他坐在地毯上玩,自己在不远处处理工作。
  没多久,叶恪无聊,爬过去找施以南,施以南只好收起电脑,陪他玩积木,他不怎么专注,不时往外看,还想出去。
  施以南没休息好,又照顾他一天,快被折腾散架,希望他消停点,“宝宝,要不要看电视。”
  叶恪点点头,施以南开电视换节目给他选,他眼睛一眨不眨,忽然指了一下,“公主!”
  施以南停在一个看起来年头很久远迪士尼卡通片上,拿来抱枕半靠着,叶恪则趴在他腿边,光着脚,踢来踢去,看起来心情不错。
  施以南打了个哈欠,戳了戳他的脚心,有点郁闷,“叶恪,你再不回来就要错过晚上的品酒会了,这家酒店的酒会上常有名贵藏酒,数量稀少,是你大出风头买买买的好机会,你真的要错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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