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念知凑过来:“你最近态度很好啊,是不是医生给你手术的时候,顺便把你有病的那根神经给切了啊?”
看起来一切正常了呢?
楚南庭忍不住了:“你刚才还跟医生说别当着他面说这些……”
“我跟医生能一样吗?”梁念知不乐意了,“我俩多亲近呢!”
“……我能和陆老师单独聊聊吗?”林屿洲听不下去了,他才是跟陆哲明最亲近的那个!
梁念知抬眼看他:“我没聊够呢,我今天才来多大一会儿啊!”
楚南庭抬手就搂着人脖子往外带,顺便跟林屿洲说:“你们聊完叫我们。”
林屿洲看着楚南庭把大呼小叫的梁念知带出去了,眼疾手快过去关了门。
陆哲明笑他:“你跟念知较什么劲呢?”
“吃醋啊。”林屿洲拉了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我跟你才是天下第一好。”
陆哲明穿着病号服,还有些憔悴,但确实看起来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刚才医生说的事儿,你怎么想?”林屿洲问。
陆哲明的笑容变浅,低着头犹豫了一下才说:“去吧。”
他抬起头看向林屿洲:“我想好起来。”
林屿洲听到他这话,忍不住过去把人抱在了怀里。
“那我能再问你个事儿吗?”
“嗯,你说。”陆哲明轻轻拍了拍林屿洲,“我喘不过气了。”
林屿洲赶紧把人放开,乖乖坐回去:“你……你之前说我是你男朋友,这事儿还算数吗?”
“算数啊。不然呢?”
林屿洲大喜:“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是因为躁狂发作,胡闹呢,是吧?”陆哲明自己也有些无奈,“我那阵子,挺丢人的吧?”
“没有。”当然没有!
林屿洲说:“我就是心疼你。”
他凑近,趁着陆哲明没防备,亲了对方一下:“那男朋友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儿?”
因为这个吻,陆哲明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有些红润了:“嗯,你说。”
“我们一起去安城看病好吗?”林屿洲说,“安城第八医院的齐主任,你有听说过吗?国内治疗双相非常权威的专家。我朋友帮忙挂到了他的号,之前你住院,我一直没和你说。”
陆哲明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闪烁着清亮的光。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在这边。你是不是觉得安城人生地不熟的,不踏实?没关系,那我们不去了。”
“小林,”陆哲明打断了他,“谢谢你。”
“啊?”
“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陆哲明伸出手,用那只受伤的手臂将人抱在了怀里。
他把脸贴在林屿洲的身上,闭眼轻声说:“我会变好的。”
我会努力让自己好起来,让自己配得上你付出的这些爱。
病房外面,梁念知趴在门口,鬼鬼祟祟地用手机拍下了这温馨的一幕。
楚南庭无奈地说:“这是偷拍,很没节操。”
“我连贞操都没了,还要节操干嘛啊!”
第36章 “我好幸福啊”
陆哲明躺在病床上的这段时间,想清楚了一些事。
人们总说人生短短几十年,可实际上,谁知道一个人的一生究竟会走多久、走多远呢?谁知道会不会在阳光正好的某一个时刻,只是因为路过一个陌生的转角,而结束如阳光一般正灿烂着的人生?
命运是很难捉摸的,每个人的剧本都握在老天爷手里,它由不得自己。
三番五次自杀未遂,这让陆哲明意识到,他这条命是要留着的,要好好留着,去还一些人的情。
比如林屿洲。
他不能再让小林担惊受怕,他不能因为自己一塌糊涂的人生继续糟践别人的生活。
可他也很清楚,以林屿洲的性格,他不好起来,林屿洲也就不会好起来。
他舍不得蹉跎对方了。
贝壳亮0
于是,两人在陆哲明出院后的第二天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前往安城的飞机。
两个小时的飞行,林屿洲坐在陆哲明身边,在飞机起飞的一刻,握住了对方的手。
他笑着跟对方忆往昔:“你还记得那年寒假吗?我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了车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回来找你。”
想起那一年,林屿洲只觉得幸福:“还征用了我姐的两块钱,她到现在还跟我要利息呢。”
陆哲明听着,也笑了。
他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时候他可真的被吓坏了。
当时林屿洲只有十七岁,在二十七岁的陆哲明看来,就是一个小孩儿。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小孩儿,竟然一个人背着家长跑了这么远来找他,吓得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个时候,陆哲明对林屿洲没有半点多余的心思,只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当然也有些羡慕。因为很多事情,真的只有在十几岁的时候才做得出来,那种年少气盛无畏无惧的架势,在绝大部分人成年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那天陆哲明把人留在家里,唯一的卧室让给了这个小屁孩。也规规矩矩给对方的家长打了电话汇报,给对方买第二天的车票,火速遣送回去。
他没打算把人送回安城的,可林屿洲对他撒泼耍混,意思是他要不亲自“押送”,自己绝对在半道就跑路。
陆哲明担心他的安全,当然,这事儿他觉得自己是有责任的,无奈之下,只好也给自己买了张票,亲自将人送回了安城。
那是陆哲明第一次去安城。
当时火车还没提速,临时买票没有卧铺,但好在买到了软座,也算比硬座舒适点。
路上,林屿洲靠着他呼呼大睡,在晃动的火车中,晃啊晃啊,晃到了如今。
如今,陆哲明再次前往安城,时移事易,身边的人却还是同一个,这怎么能不让人感慨。
飞机冲上云霄,陆哲明闭上眼,搭在腿上的手被林屿洲攥紧:“睡一会儿吧,下了飞机带你去吃好吃的。”
陆哲明没有回应,但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看得林屿洲出了神。
机场大厅,梁念知趴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刚起飞的那架飞机,他忧心忡忡地说:“不知道他去那边会不会适应。”
楚南庭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又把人搂了过来:“他只是去完成自己的课题,担心是没用的,祝福就行了。”
梁念知扭头看看他:“楚南庭,我不喜欢你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
“太理性了。”梁念知伸手使劲儿掐他的脸,“做人有的时候要感性一点才可爱。”
“你担心他我吃醋,会把你 g 得更狠。”
楚南庭刚说完,梁念知慌张地捂住了他的嘴:“闭上你的狗嘴!没让你这么感性!”
飞机准时抵达安城机场,陆哲明跟在林屿洲身边,一边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边听着对方给他讲自己当年在安城的事情。
他只在这里上了两年高中,但那两年对于他来说,是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是因为,那两年因为思念他的陆老师,度日如年。
二是因为,他在这里认识了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们。
“来接我们的人叫倪星桥,你见过的。”林屿洲满脸兴奋,“当年你送我回来,我们在图书馆遇见一个背着超级大书包的卷毛男生,你还记得吗?就是他。”
陆哲明努力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那个小男孩当时还没林屿洲高,看起来很稚嫩,却跑过来挡在二人中间,对他放狠话,让他不要欺负林屿洲。
陆哲明笑了:“原来是他。”
“嗯,这次咱们能挂上号,也是他帮了忙。”
安城机场不大,两人很快就到了出口。
“林屿洲!”
刚出来,林屿洲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他跟倪星桥也有一阵子没见了,这家伙好像又瘦了一大圈。
人群里,倪星桥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伸长了手臂朝着他们挥舞。
“走!”林屿洲一把拉起了陆哲明的手。
他们不顾别人用怎样的眼光看待两个牵手的男人,就那样穿越人群来到了好友的面前。
“你怎么又瘦了呢!”见到倪星桥第一句话,林屿洲皱着眉问,“能不能好好吃饭啊?”
倪星桥咧着嘴乐:“我吃了啊!不长肉我也没办法。”
他歪着头看向站在林屿洲身边的人:“你好,是陆老师吧?”
陆哲明对他客气地笑笑,和他握了手。
“走吧,先把行李送去酒店,然后我带你们去吃饭?”倪星桥其实不确定这俩人是否需要自己陪着,毕竟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很有眼力见儿的。
“行啊,那我俩就不客气了。”林屿洲一直牵着陆哲明的手,像是生怕对方丢了一样。
倪星桥把他们送到酒店,让二人自己去办入住,自己上楼放行李,自己在楼下大厅喝着咖啡等他们:“不着急啊,我处理点工作,你们慢慢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