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起飞前,他妈还发来消息问他们登机了没,说晚饭发挥有点失常,问顾淮泯的胃有没有事。
苏蔚清勾着唇角回了他妈的消息,又把聊天界面给旁边的顾淮泯看,悄悄用手指挠了挠对方的手心,小声道:我就说我妈很喜欢你吧。
嗯。顾淮泯也翘了嘴角,同样小声回他,就是没想到会碰到你妈妈。
没事儿。苏蔚清摆了摆手,在顾淮泯肩膀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靠着,就当提前见家长了。
虽然说完之后就不一定需要见家长了。但万一呢?
像他妈说的,乐观一点。
顾淮泯想起苏蔚清回家前也提过见家长,他转头又想问见家长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苏蔚清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便又把这句咽了回去。转而拿出手机,翻出linda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见家长是什么意思?
消息不明不白,但linda凭借自己对老板的了解迅速解码。临近一点,入睡前的linda仍旧很敬业的回复:
通常来说,情侣在确定关系前后会带恋人和重视的家人正式见个面,主要是为了让家长帮忙考察或者是得到家长的祝福,意味着考虑往更进一步的关系发展。
顾淮泯眼神锁定在更进一步的关系几个字上,一个猜测隐隐浮现,他不敢抱太大的期待,又忍不住兴奋,他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和linda小心翼翼地确认:
是说他准备跟我谈恋爱了么?
linda秒回了一条消息,又迅速撤回,顾淮泯看得清清楚楚: ???你俩没在谈吗?
过了几秒,linda又重新发来一句:
如果还没确定关系的话,大概率是的。
顾淮泯给linda转了一笔深夜咨询费,原本抿起来的嘴角又悄悄上扬。
苏蔚清要跟他谈恋爱了!
谈恋爱!
他偏头看看靠在他肩膀上,似乎已经熟睡的人,忍不住低头在对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可随即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柚子呢?苏蔚清是要跟她分手了么?
他突然回想起苏蔚清妈妈骂的那句渣男。苏蔚清说苏岚很喜欢他,那应该不是骂他,难不成骂的是苏蔚清?
因为苏蔚清没和柚子分手,又准备跟他恋爱的事吗?
苏蔚清妈妈知道柚子?
疑问只产生了一秒,他便得出了结论。他能见家长,柚子当然也能见家长,何况他们谈了那么久恋爱,大概率是见过的,而且今天做的时候苏蔚清从床头柜拿的东西明显不是新买的,说不定也是他们用剩下的。
想到这里,他又一阵气闷。
那他后来回房间之后,听到苏蔚清妈妈问你和人家说了没,苏蔚清说没有之后,她还说不能逃避,是什么意思?
要和谁说什么?
和他说谈恋爱的事情么?苏蔚清为什么要逃避?
还是说...不是和他说,而是和柚子说?苏蔚清准备和他谈恋爱,要和柚子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是分手。
方才沉落下去的心脏骤然复苏,重新剧烈跳动起来,砰砰砰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这场天平两端的博弈,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抉择。
苏蔚清指尖轻拨,将名正言顺的关系这一砝码抽离托盘,重新分配。
刻着顾淮泯三个字的托盘骤然下沉,静待砝码入盘。
胜局将至。
第120章 会错了意
苏蔚清从回来后便一直想找个机会和顾淮泯说清楚,可始终没能成功开口。
有好几次他甚至已经叫出了顾淮泯的名字,可对上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睛时,又顿时失去了坦白的勇气。
他忍不住地想,如果顾淮泯知道他的顾虑、他的犹豫,知道和他在一起,可能永远没办法公开关系,会不会因此觉得失望?会不会觉得他也没多在意这段感情?会不会想要重新做一次选择?
就像苏岚说的,他在有意识的逃避,不想去面对可能发生的结果,所以一拖再拖。
可这对顾淮泯不公平。
顾淮泯应该要知情,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力。
他的勇气攒了又散,散了又攒,在生日的前一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等过完这个生日就坦白,就当满足自己最后的私心。
生日恰逢周日,他从前一天晚上便开始计划,怎么才能让这个第一次有顾淮泯陪伴,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有顾淮泯陪伴的生日过得更有意义一些。
他收藏了不少附近评价不错的高档餐厅,新开的娱乐场所,可当天早上一醒来,看到顾淮泯侧躺着撑着下颌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时,他又全盘推翻了昨天的计划。
安安静静和顾淮泯待在一起,就很好。
上午,他叫了外卖,送来了做蛋糕的原材料,和顾淮泯对着教程,花了好几个小时做出了一个其貌不扬的水果蛋糕。
下午,他坐在影音室的沙发上,靠在顾淮泯怀里,挑了一部他从小到大都很喜欢的影片,和顾淮泯一同分享。
晚上,两个人吃完晚饭,像往常一样,在楼下散了一会步。
回家之后,苏蔚清笑着说:又忘记开酒了,现在补一杯。他拉着顾淮泯到杂物间的酒柜,让顾淮泯挑两瓶不太烈的。
他需要一点酒来壮胆。
生日的流程走完了,到了坦白的时候。
虽然还有几个小时才到晚上12点,可苏蔚清没时间再等了。
明天周一,他还得回学校上班。如果说清楚后顾淮泯不想跟他在一起,那他还来得及打个车回翰林。
一杯接一杯的酒灌下去的时候,他苦中作乐地想:如果今晚失恋了,明天上课的时候一定要忍住,不要讲着讲着突然泪流满面。
顾淮泯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苏蔚清一个人坐在吧台,仰头灌下半杯酒,又抬起一只手捂着脸的场景。
看起来伤心又落寞。
他怔了一下,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道:眠眠?
淮泯?苏蔚清如梦初醒般放下酒杯,抹了把眼睛,匆匆站起身,垂着头从顾淮泯身边绕过去,我去洗澡。
他走得很急,没给顾淮泯任何阻拦的机会。
顾淮泯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脑子慢一拍地反应过来:苏蔚清哭了。
为什么?
白天的时候情绪还很好,甚至刚才取酒的时候也满眼笑意,怎么突然哭了?
他抬脚想要跟过去卧室看看,刚迈出一步,被苏蔚清遗漏在吧台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顾淮泯下意识扫了一眼。
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柚子:清清宝贝~生日快乐~]
顾淮泯瞬间如坠冰窟。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等着苏蔚清提出和他谈恋爱的事。
两人回到青城的第一周,苏蔚清没提,他想:也许苏蔚清需要时间先和柚子分手。
第二周,苏蔚清还是没提,他想:马上开学了,也许苏蔚清忙着备课,还没顾得上。
第三周,苏蔚清仍旧没提,他压下惶恐安慰自己:也许苏蔚清想作为惊喜,在生日那天和他提。
所以今天,他从早上醒来便开始满怀期待,直到刚才苏蔚清接过酒催促他去洗澡的时候,他还在想是不是苏蔚清需要时间准备什么,因此他刻意拖慢了速度,用了比往前多一倍的时间才洗完了澡。
没想到一出卧室便撞到苏蔚清在偷偷流泪。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柚子又发来一条消息,因为并未解锁,锁屏界面上只显示联系人发来两条信息,看不到第二条的具体内容。
顾淮泯收回了那只迈出去的脚,怔怔地坐在了吧台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它熄灭、亮起、熄灭、再亮起。
顾淮泯的期盼在一次又一次亮起的屏幕中渐渐落空,眼里的希冀也随之悄然湮灭。
显而易见。
苏蔚清没有分手。
没有分手,自然不会和他谈恋爱。
他失落地想:原来...是他会错了意。
顾淮泯喉间满是苦涩,他就着苏蔚清的酒杯仰头灌完了剩下一半,又抬手给自己倒满了一整杯。
指尖触碰到大理石台面上的几滴透明液体时,他又回想起苏蔚清刚才落寞的侧影。
苏蔚清在为谁流泪呢?
为他么?
可他离开之前,他的眠眠还好好的坐在这里,看向他的时候满眼笑意。
为她么?
顾淮泯的心脏猛地刺痛。
苏蔚清是不舍得和她分手么?还是为今天生日没能和她一起过而觉得遗憾?
为什么要为她难过?凭什么要为她难过?
今天本来很开心的,不是吗?
和他在一起不好吗?和他谈恋爱不好吗?
为什么要为其他人流泪?
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连带着胃部也传来隐隐的抽痛,顾淮泯将满杯的酒一饮而尽,抓着杯子的指尖绷得发白,几乎要捏碎杯身,玻璃杯底和大理石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