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塞洛斯面上忽地泛上一阵潮红。喉结吞咽，幽蓝瞳孔快速闪动两下。恍惚抬起右手，伸向孟恩——的肩头，轻拍了一下，“有灰尘，注意个人卫生。”
  说完就迅速转身，不做停留离开了平安公寓。
  真窝囊！
  孟恩不放心，等他走后立刻又坐电梯跟到一楼，远远看到那个穿着灰色毛衣开衫的男人骑上一辆黑亮炫酷、线条流畅的核动摩托，才松了口气。
  塞洛斯骑上摩托，戴上头盔拨开护面，将右手摊开，掌中赫然躺着一根银色长丝。
  他阴着脸嗅了嗅，隐隐闻到那股独特的omega信息素。接着将头发装进一个透明袋里妥善收好。
  他要看看究竟是谁，能到她家里去，享受她的安抚。
  塞洛斯只要一想她和陌生人在狭小的出租房里，在那张并不宽敞的床上。呼吸相交！肢体相碰！就闷得心脏发痛！
  可他又控制不住，自虐般一遍遍去想象。
  最后恨恨地拨下护面，以不要命的速度疾驰离开。
  -
  孟恩连忙回到负五，快步走到配电室前，却见门虚掩着。
  两滩深红色的血液诡异地从门下溢出。！
  “你回来啦！”
  孟恩闻声回头，忽地被人扑住向后踉跄两步。
  628？
  他抱住她，面色慌张：“你终于回来了！我好害怕！”
  第9章
  配电室死了人。
  菲尔德坐在木箱上抱怨着，感觉屁股下面传来一股湿意，摸一把，手指似乎粘上什么液体。
  正巧此时塞洛斯离开。他就狗狗祟祟从配电室探出头来，借着昏暗的走廊灯一瞧，指尖液体竟是粘稠暗红的血。
  他大着胆子掀开木箱：里面赫然装着一个四肢扭曲，面目狰狞的男性beta！
  孟恩心情复杂，自己房间旁边竟藏着一具尸体！
  没想到进城不久就碰上命案。什么运气。
  平安公寓人员构成极为复杂，租房也不需要身份信息，给钱就能住。想必调查起来很困难。
  不知道凶手还在不在这里。
  孟恩见管理员过来，把惹眼的银发少年推回房间藏好。省得被管理员发现举报引来更大的麻烦。
  她住在藏尸地点旁边，估计会被重点怀疑。会被带到护卫队去吗？
  管理员趿拉着宽大的拖鞋走来。一身闷臭的制服，头发也似乎很久没洗了，嘴上还斜叼着一支粗烟。
  散漫又邋遢。
  正想着如何向他证明清白，管理员却理都没理老实站在一旁的孟恩，只是随便往里睨一眼，然后拉货似的用推车拉走了木箱里的尸体。
  动作十分熟练，嘴上还骂骂咧咧，“哪个不要脸的杀完人扔这？又给老子找事干！”
  那辆推车孟恩很眼熟，外城清洁员推垃圾用的就是这一款。
  有邻居听见声音出来一看，发现是死了人，又无趣地翻个白眼关上门。
  菲尔德全程镇定自如，优雅抱胸靠在墙边，似乎早就料到这种结果。
  见她面露讶异，道：“别大惊小怪的。前阵子还有个爆发狂热失去理智的alpha砍死十多个人。死个beta算什么。这里住的要么是黑户，要么是没钱没势的外区穷人，乱得很。每个月不死几个才不正常。”
  话虽是无所谓，但瞧他双眼无神嘴角微垂流露出的无力与失落，显然不似说得那般不在乎。
  “好了。”他挺起身，脊背离开墙面，把终端贴着她的手腕一晃，都不需要孟恩解锁唤醒，就直接成功交换了终端id，“我先回去换身衣服泡个热水澡。开锁的事我明天联系你细说。”
  “唉呀！这可是本少斥巨资购来的丝绸睡袍，就这么毁了，倒霉！”说完不等孟恩回应，就潇洒地转过身摆摆手离开。
  走廊阴森昏黄，地面还有推车滴下来的血。
  孟恩愣在原地数秒。
  她忽染想起当年孟星回老家看她，趴在她腿上，意味深长地说：“姐，我有一个理想。”
  孟恩摸着她的头轻笑，“干嘛？一口气吃十斤馒头？”
  “什么呀！”孟星撒娇般在她手心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去做一件很难做到的事。”
  ……
  孟恩略微失神地回到房间。628乖巧躺在床上还盖好了被子，听见开门声眨着圆溜溜的银眸朝门口望来。像只在窝里趴好等着主人一起睡觉的小狗。
  孟恩疲惫地揉揉额角，“今天吓坏了吧。”再向前一步，却瞥见628的那套睡衣搭在折叠椅上。
  她立刻抬头，这才发现他白皙细腻的肩头露在外面。
  628似乎感到她的视线，提了提被子将下半张脸盖住，闷声闷气道：“睡衣在配电室弄脏了。我，我找不到替换的衣服。”
  “嗯，我知道了。”孟恩轻叹一声，捡起那套睡衣，上面果然沾着血迹。
  她把一件平常在家里穿的肥大t恤递给他，“没有其他裤子了，你先穿这个。等下个月发工资我再买一套替换的。”
  “好。”
  628缓缓点头，从被窝里钻出来，阴冷的空气凉得他身体一颤，小口呼了口气，摸过t恤慢悠悠穿上。
  628身形匀称，瘦而不干。常年不见阳光，肌肤白净得令人惊叹。昏暗窄小的地下出租屋，银眸少年不着寸缕安静地坐着，银色长发铺散垂落在小床上。
  宛若困在地下室里的天使。
  他的腰很细，盈盈一握，穿衣服时抬起手臂，衬得腰部线条更加流畅美妙。
  幸亏他从实验所逃出来没有落到恶人手里。
  否则下场难以想象。
  “嗯，早点睡吧。”孟恩侧过头避嫌，拿上睡衣径直走去卫生间，三下两下把未干的血迹搓掉，挂在杆子上。
  等洗漱好回到床边刚要掀开被子躺下，又想起他下。面什么都没穿。顿了顿，慢慢掀开一角拘谨地钻了进去。
  她脑子有点乱。
  那个男beta的尸体在她脑中挥之不去。睁开眼望着顶棚，屋里不开灯便是一片漆黑，连一寸勉强照明的月光都没有。
  接孟星回家的计划，得快些了。
  身侧的人动了动，缓缓蹭到她身边。小心翼翼握住她的胳膊，弱声道：“孟恩，我害怕。可以挨着你睡吗？”
  孟恩正想着孟星，见628这样心中一软，没有躲开，“嗯。没事的，别怕。”
  628体温不低，光。裸的双腿将被窝捂得发热。明明没烧燃料，却一点也不冷。
  黑暗中，孟恩耳侧传来几声啜泣。628越靠越近，最后半个身子贴在孟恩旁边，一只手伸下来，与她十指相扣。
  良久，628沙哑的嗓音融进这凝固寂静的地下出租屋，“孟恩，你明天教我洗衣服吧。你的手好凉，我好难过。”
  -
  起晚了起晚了！
  昨晚乱七八糟发生不少事，孟恩睡得晚，终端闹钟也没有响。等睁眼一看，离原定出发时间只有几分钟了。
  她连忙起身冲进卫生间洗漱，又拿上一瓶营养液，匆忙嘱咐：“628，我今天加班，你不要等我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628温声温气回道。
  孟恩转头，银发少年站在床边，上衣肥大，领口露出一边肩膀，下摆勉强遮到大腿。若隐若现。
  他朝着门口，试图与她对视，视线却定在她耳朵的位置，语气依赖不舍：“我等你回家。”
  啊……这是养了个什么听话的小宠物。
  孟恩不算温柔地揉乱他头顶的发，收回手，见628头上支起两根呆毛没忍住笑了笑，“好，我尽量早点回来。”
  -
  孟恩运气不错，地上轨列车关门的最后一刹那挤了上去。好险，差点就要被扣全勤奖金了！
  六点多的外城天还黑着，晨间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中心区外城比荒芜贫瘠的f区不同。
  去往内城这一路脏污混乱，破败不堪。是人为造成的混乱与落后。
  等到达外城与内城交界区，瞬间像是两条颜色不同的小河汇进同一条大江。大江左侧污浊混黄，右侧清明澄澈。
  清污分明。
  内城外围位置偏，虽然没有无数高楼拔地而起，但也整洁干净，道路规划工整。那贫民窟一般的落魄外城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差一秒八点。
  孟恩打上了卡。
  虽说她现在可以‘耍大牌’要求赛丽不记录她的考勤，但她并不想为难认真工作的赛丽。
  今天不算忙。下午来了一群alpha购买易感期专用抑制剂。
  alpha们穿着类似雇佣兵的衣服，讨论着什么那位留下的宝物。孟恩帮他们整理抑制剂，笑着搭话道：“什么宝物？”
  孟恩样貌清秀，周身弥漫着平和的氛围。温柔地对待一个人时，便会叫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其中一个alpha晃了晃眼，挠头道：“啊，就是那个额...”说到这声音放低，“三年前干大事那位，传闻她在内城外围埋了一样宝物。许多赏金猎人和雇佣兵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