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这个呆beta应该再和他多说点别的，和委托无关的那种话。
  ——例如他今天在家做了什么，洗澡用了什么香膏，他新染的黑色指甲好不好看之类。
  孟恩看看时间，的确是很晚了。想到628自己在家不大安全，就朝菲尔德点点头道别离开，回到平安公寓。
  菲尔德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皱眉露出几分委屈，烦闷地抓了抓胸口，也握着圆盘瘪瘪嘴走开。
  高价！他一定要开个呆beta付不起的高价！
  -
  中心区内城外围。
  alpha雇佣兵躺在帐篷里。刚给一见钟情的安抚师发完消息，正美美回味，就听外面传来一声惊呼：
  “找到了！找到了！”
  ……
  孟恩到了家，乖巧的少年却没有出门迎接。她连忙开锁进屋，点燃昏黄的照明灯，扫视一圈也没有看见人。
  “628？”
  又检查一遍藏不下的人卫生间。同样没有628的身影。
  孟恩心中暗道不好。正想去旁边的配电室瞧瞧，就听床底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磨蹭声。
  孟恩浅吸一口气，慢慢半蹲下来，向床底看去。
  床下堆着几箱杂物，视线受阻，孟恩瞧见尾巴形状的黑影嗖地一下从箱子后抽回。
  这是什么？屋内的灯又小又暗，照不到床下。正巧此时照明灯又电路故障，忽明忽暗。
  她唤醒终端，打算用微弱的蓝屏光照明。
  另一侧，一条布满黑色纹路的细长手臂从床下伸出，虚空抓了两下，接着爬出一个银发竖瞳狼耳鱼尾的半人。
  像极各种基因合成的杂种怪物。
  它爬出来后僵硬地转动脖子，伸出尖端分叉的蛇舌舔了舔发痒的眼角。
  孟恩听见声音顺着床尾走过去一瞧，瞳孔一缩，“你怎么躺在这里？”
  银发少年赤。裸着身体蜷缩在床边，浑身颤抖。他身上有水渍，脸颊发红，呼吸急促。
  可空气里没有紊乱的信息素。
  生病了？
  孟恩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果然烫得惊人，立刻将628抱起来放到床上，给他裹紧被子。
  她想起身去给他弄点热水，却被他扯住衣角，挣脱不开。
  618面色绯红，睫毛轻颤，纤瘦的手拉住她的衣服，似乎觉得不够，又摸索上来抱住了她的腰。
  喃喃低吟：“你，你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说着还向她身上攀爬，在孟恩跌坐在床上后，就熟练地钻进她的怀里，搂住她的后颈。
  不停地在她身上嗅着。
  “哈...好想你...”他剧烈地喘息着一脸满足，一会儿又皱着眉不满，“有其他人的味道...”一会儿又可怜兮兮求道：“别不要我......”
  628抱得太紧，孟恩仰头才能喘过气来。
  这是怎么了？
  实验后遗症？
  破壳依恋？
  628不依不饶，又抬头向她的唇凑来。孟恩躲，他便寻，几次亲不到，就退而求其次，难耐地吻着她的下巴和侧颈，鼻息喷得孟恩颈间热乎乎的。
  似乎想用她的气味将自己淹没才能获得安全感。
  怎么推也推不开，628这么折腾十几分钟竟然就缩在她怀里睡着了。
  628瞧着瘦弱纤细，个子却不低。银发披散，蜷缩在孟恩怀里，像一只大型宠物狐。
  手臂肌肉放松，孟恩总算得了自由。
  给628套上件宽松的睡衣开衫，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冷水让她清醒不少，刚才628蹭得她心里发痒。
  得赶紧让菲尔德把锁解开，给他寻个去处。628心智不全，再这样下去会显得她很像变态。
  况且他身上秘密太多，下午从内城回来，她还在关口看见了搜查实验体的护卫队。不出意外快搜查到这里了。
  而且——她已经不算继续住平安公寓了。她得去内城，先搞明白三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如果孟星是被冤枉的，那就按原计划把人弄出来。如果孟星真的做了那种事，那就……先把人弄出来，再由她亲自惩罚。
  总之，孟星可以死在姐姐怀里，可以死在家里，但决不能被外人杀掉，死在冰冷的监狱里。
  孟星犯错，她难辞其咎——孟恩生出几分愧意。
  收拾好回去，628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睡在床上。睡衣半敞，勉强遮住臀部和盈盈一握的腰身。
  孟恩不想欺负傻子，只好扯过一边被角背对着他侧躺。
  她在f区老家谈过男友，在d区打工时也没断过人。
  来到中心区一直忙着给孟星攒钱，工作压力不小。孟恩忽觉她应该谈个恋爱，找人释放一下压力。
  但谈恋爱又容易耽误正事。思索几秒，孟恩想到了个一举两得的法子。
  她唤醒终端，给塞洛斯送去消息：[长官大人，您睡了吗？]
  [什么事？]对面依旧回得很快。
  孟恩：[没，问问您有没有按时注射补充剂。还有就是...]
  塞洛斯：[？]
  孟恩：[您的信息素很好闻。]
  塞洛斯走进卧室，看到消息险些摔倒。
  她到底在说什么？还有下午说想念他，又在暗示什么？
  ……她是不是，喜欢他？
  意识到这点，塞洛斯登时喉咙干涩，胸腔着火一半灼得他心脏发麻。
  躺回柔软的大床上，看着这条消息辗转反侧。她这是要和他表白了吗？
  他应该回复什么？趁机让她删掉录像，还是讽刺说她这个畸形beta根本不配？
  在一起之后呢？
  她通勤时间那么久，穷得叮当响，要给她在安抚所附近买套房子吗？她说要给家里人攒钱，过一阵子和她一起回老家把家人接来中心区吗？
  盯着蓝屏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后续。塞洛斯眼尾愈发猩红，鼻翼轻颤，一滴汗滑进眼睛里视线模糊才让他回过神来。
  [所以？]高傲的上尉如是回复。
  孟恩撇撇嘴，这人还挺高冷。以前的男朋友听她说这种话一般都热情附和。
  也是。之前那些男友都是穷乡僻壤的普通beta。孟恩第一次追求身份高贵的alpha上尉，的确没什么经验。
  孟恩：[长官大人明天还来审讯我吗？]
  那边立即显示正在输入，可隔了许久才弹出消息：[明天确实去外城出任务，但离你那里很远。明天搜到你那片区域。]
  孟恩点点头。看来明天还是安全的。后天呢？怎么把搜查队应付过去？
  孟恩：[好吧，那明天见不到长官大人了（叹息表情）]
  塞洛斯：[你..就这么想见我？]
  孟恩：[我知道长官大人忙，我这最近工作也不清闲。不然真想天天去内城帮您疗愈。您这次狂热虽然没产生太大影响，但保不齐有什么后遗症，我有些担心。]
  塞洛斯瞳孔里映着终端的蓝光。这一大段关切的话语显然令他十分愉悦。
  可还没高兴三秒，嘴角又就猛然僵住——她对别人也会这样温柔耐心吗？
  安抚其他患者时，也会那般亲密？
  塞洛斯阖上眼，一遍遍回忆。孟恩的体温似乎还留存在他身上。她安抚时温柔又强势的目光，掐住他脖子的手指……
  他倏地睁开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不行！他不能再任由一个品行低劣的畸形beta操控大脑。
  删掉她。不要再有联系了。
  23：47：16
  孟恩：[长官大人，晚安。]
  23：47：19
  塞洛斯：[晚安]
  塞洛斯愤恨地熄灭终端，右手搭在额头上。……罢了，明晚搜查结束挤出时间去平安公寓瞧瞧吧。
  毕竟那个九星币的小额犯还没抓到。
  还有，上次那根头发的检测结果应该快出来了。想到那根头发，塞洛斯眼底覆上一层冷霜。
  他也要。他也要在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被安抚一次。
  否则不公平。
  没等睡着，终端响起强制提醒。
  是紧急任务！
  塞洛斯迅速唤醒终端。护卫队情报部门里发布了一则通知：
  [紧急通知：内城外围第六十安抚所外三公里处发现数十具尸体，皆为成年alpha。]
  第12章
  塞洛斯带领一组护卫队连夜来到案发现场调查。
  经勘验，犯案者约有二十几人。使用的武器虽然不是最新款式，但杀伤力极强，应是经过改装。
  而且来人训练有素，下手狠厉不留情。这风格——很像三年前那群暴徒。
  当年他们就是这样消灭了一组政府军精锐小队。
  这里属于内城外围郊区，临着高山密林，人烟稀少，不远处就是通往外城的关口。没什么人居住，便也没寻到目击者。
  朝晖被看不见的云挡在后面，林子里缓缓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下雪了。
  大雪遮盖了墨绿的松林，也掩盖了昨夜留下的血腥。
  寒风从密林穿梭而来。灰色的护卫队制服穿在身上更显冷峻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