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啦,之后再继续调查就好。”周森安慰她道,“现在没有搜查令,你们也是没办法。”
刘警官长辈一样地再嘱咐了几句有关于省城气候、注意防蚊虫的事情,才带着小王警官上车离去。
天彻底黑了下来。
这一天又是有人失踪,又是有人临时跑路,还有警察来“搅局”,节目组还得安抚别的演员,基本上除了调试一些设备以外没做什么事。
她们也就早早收工,希望能明天一切顺利。
孙副导给要在这里过夜的二周安排了一个小帐篷,但是在沈导的知会下,她俩被扔到了营地的边角。
除了为着白天时周淼的乖张故意针对一下二周外,还是那句话——嫌她们碍事,不吉利。
一般来说,特遣队员的身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保密的,不过这也只是形式主义罢了。就算不说这沈导的人脉几乎把她们身份从筛子里漏得满地都是,一般民众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来一些警员不是普通的公安。
没办法,面子上还是不能说,这叫做“人文关怀”。
“周警官,你们要去洗漱的话现在可以过去。”
周森的手机响了一下,这句话很快被撤回,又重新发了一条:“周警官,你们可以随便用我们这边的洗漱房车,我可以陪你们一起。”
“姐,找你的。”周森对着周淼扮鬼脸,把孙副导发来的消息给周淼看。
接过手机,周淼回道:“你害怕的话,我们可以陪你去。”
那边的孙副导急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看您和您妹妹都没有使用过房车,想着你们是不是不自在。”
她双手往脸上一拍,觉得自己说都不会话了,看到对面没有要回复的意思,才冷静了下来,用更官方的口吻回复:“您要在这里做什么都尽情地做,有什么不方便的都可以来找我。”
“好的,谢谢。”
收到对面的回复,孙副导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半天发了个回沈导专用的鞠躬。她刚决定把这些事情抛之脑后,和衣躺下了,旁边和她一个帐篷的同事已经把全过程看了个遍。
“要是别人知道我们粉丝量过十万的剪辑拉cp大神结果自己这么生涩,那算不算塌房啊?”同事调侃道。
“哎!你怎么这么恋爱脑啊!”孙副导没好气地把手机关闭,塞到枕头底下。
“谁能比得过你啊,路过的猪你都能拉个cp然后剪些涩涩的内容…”
“滚滚滚!”孙副导锤了她两下,正色道,“别把我讲得那么猥琐好吗?我只是觉得人家来这里处理姜雨的事情,结果大家都那么不配合,也是有点过分。不过,唉,你说,我也觉得奇怪,我面对她的时候,哪怕只是线上发消息,还是会很怕措辞上出差错——哎,我总感觉有点怕她。”
“该怎么说呢…要不是她是专抓那些东西的,我真感觉她很像之前上映的《变形之灾》里的主角。”孙副导凑在同事的耳边悄声说道。
“哎哎哎大半夜的,你提那么恐怖的电影干嘛。赶紧睡吧。”同事将被子拉起来,整个人钻进了被窝。
“嘁。”
**
夜色深沉,帐篷外的风拂过林梢,掀起一波波像低语般的沙响。
临近凌晨,营地一侧只剩几盏照明灯还亮着,堪称黑云一样的飞虫绕着灯泡嗡嗡响个不停。
周淼静静地坐在临时搭设的小桌旁,手边摊着一份节目组的时间表和场地图。
周森早早被她打发去睡了,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而她自己则梳理着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
姜雨相关的事件,实在不像伪人所做。可要说是人为,那证据呢?目的呢?
章姐与赵晴晴各执一词,不过周淼觉得两个人说得都没什么参考意见。前者不论是处于工作亦或者本性如此都是一个控制狂,她对姜雨的看法深藏着蔑视,而俯视的视角是看不清小动作的。后者则如章姐所说,她的所有关于姜雨的发言,都是从她自身出发的理解。
唯一能确定的是姜雨应该真的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而有主意的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不过这样对她能有什么好处呢?
——沙!
周淼的耳朵竖了起来。
一开始是细碎的沙沙声。
是人的脚步吗?不,远比那个要轻。
周淼微微侧头,先将随身手电缓慢地一档档地调低关闭,再把警用手电的套环扣在手上,不打开,最后将一只小型录音笔开机藏进口袋,静息起身。
脚步轻盈地踩上泥草地,她听声辨位,一寸寸地就贴近了那片小树林与池塘的交界处。
夜里冷气袭人,草丛中有湿气,甚至能闻到一点腐叶的气味。腥气。
那脚步声到池塘边就变得更隐蔽了,周淼竟一时将它跟丢。
而水面寂静如镜,反射出稀稀疏疏的天光和露营地远处的灯火——但这一刻,它开始泛起涟漪。
确实没有风,不过…
仔细看,本也不是什么轻柔的漾动,而像是什么东西悄悄游过水下。
咔哒。
周淼听见那轻微到极致的、像是木枝被踩断的声音,就在右前方的灌木丛里。
她屏住呼吸,手电还没开,只凭夜视中训练出的敏锐感知慢且精准地摸过去。
几乎是在她刚靠近灌木的一瞬,一道模糊的影子从草丛深处“扑通”一声跳进了池塘,带起一大圈水花!
周淼毫不犹豫地开灯——强光手电将池塘照得透亮,她清亮透黑的眼睛锁定了水面的动静——却没看到任何影子。
她不甘心地继续追着水波的方向追去,直到水花平息之处,一只灰影在远处游出水面。
是——一只水獭。
它毛发湿漉漉地闪着水光,从池塘的另一边爬上岸,在注意到这边的强手电光之后,几乎隐匿在背景里的小动物甩了甩身子,一眨眼儿就钻进了树丛。
“…就这?”周淼自言自语。
这确实是符合生态环境的物种,尤其在有溪流啊池塘还有草地相连的地区——城市边缘建造的露营基地,很可能就有野生水獭出没。它们白天隐藏,夜晚活动。
她叹了口气,顺着水獭消失的方向又搜查了一圈,确认没有人类足迹,也没有衣物碎片、血迹或者任何伪人、哪怕是普通装神弄鬼的人类活动的痕迹。
倒是在池塘旁的岩石下,她从泥地里扒出来了一件显然是道具用的白纱布。
她又继续在这里翻找,陆续又找到了些盒饭、速食的包装。有的已经被撕开吃掉了内容物,有的还完好地藏在石缝里、树根下。
这事儿就差不多是这样了。
孙副导所谓的“看到披头散发白衣人”的视觉来源——也许是这只水獭去节目组的露营地偷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缠住了这么一个白色道具,加上她本就心理紧张、环境幽闭,再辅以池塘的水声、动物的动静,轻而易举地构成了一个“看见鬼”的恐惧幻觉。
她将布收进证物袋,站在池塘边轻轻活动肩膀。
**
“所以…真的不是‘那什么’?”
太阳还没升高,营地边的桌子下已经坐了一圈人,总化妆师双手抱膝,声音里还带着点迟疑不安。
她旁边坐着的孙副导、服装师和闲着的灯光助理也都望着周淼,表情微妙,像是既渴望听她继续说,又害怕听到什么更吓人的真相。
“不是。”周淼喝了一口矿泉水,把昨晚用来标记疑点的随身本子合上,“我昨天夜里去池塘边转过,那些你们说的脚印、波纹、影子…都没有证据表明是你们所害怕的一切所为。”
“你们之前丢的东西,可能也就是这样被附近的小动物给拿走的。”
“那、那梳子呢?上面真的是头发啊!”总化妆师急道,“我摸的时候都觉得是湿的——那不是幻觉!就搁在箱子里,好端端的就多了那么一撮头发!”
“你们不是已经把它扔掉了?”周淼看向她。
总化妆师一顿,小声说:“是…大家都吓坏了嘛,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
“那我也就不能从那个梳子上做调查了。”周淼摊手。
众人发出懊悔的声音:“早知道应该好好保存的。”
周淼站起身,神色恢复了一贯的镇定理性:“不过,我可以借这个机会,给你们讲点‘行为异构者’的基础常识——总比你们胡思乱想要好。”
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点头,纷纷凑近了些。
“第一条,涉伪事件通常是直接而暴力的。”她语气冷静,不疾不徐,“鬼魂不一定存在,但异构者是不会搞吊人胃口那一套的。现场未必是血腥的,因为取代的发生也是迅速的。”
“怎么叫取代呢?”坐在对面的场务小唐忍不住问。
“取代。”周淼平静地说,“你们可以理解为,一旦目标完成替换,‘原人’就会从生活中被抹除,有时候被吃得很干净的话连血液都不会留下。但注意,这不是魔法。异构者不是幽灵,它们不能凭空改变世界,只是利用你们的忽视,错觉和日常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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