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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作者:入眠酒字数:3145更新时间:2026-04-28 17:17:52
  江徊没理他,只是低着头用力地按住伤口,血还在流,他的手被染红,袖子也湿了,他能感觉到白恪之的脉搏在跳。
  “救护车!”江徊回头冲着乱作一团的警察大喊。
  “江徊。”白恪之叫他。
  江徊转过头,海风把他们两个人的头发吹得很乱,白恪之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白恪之眼睛里自己狼狈的倒影。然后白恪之越靠越近,直到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白恪之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江徊愣住了,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重。
  “你死了我就找别人。”
  白恪之很轻地笑,说“好”,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江徊低下头,耳朵贴着白恪之的脸颊,他能感受到白恪之轻缓的呼吸落在耳廓上。
  “救护车到哪了!”他朝身后喊。
  救护车来得很快,白恪之被抬上担架,医生在剪他的衣服,一边止血一边扎针。江徊跟跟在旁边,一直握着白恪之的手没有松开,白恪之的手很凉,体温开始流逝,江徊哈了一口气,把白恪之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你别睡。”江徊说,“白恪之你听见没有,别睡。”
  白恪之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白恪之被推进手术室,江徊站在门外,看着头顶那盏红灯亮起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在走廊上的长椅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血迹已经全都干了,变成深褐色,手攥成拳又松开,江徊弯下腰,把脸埋在掌心里。
  红灯还亮着,走廊里很安静,江徊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手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护士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家属?”她问。
  江徊抬起头,停顿几秒,才开口问:“他怎么样。”
  “子弹穿过肩胛骨,没有伤到主要血管,手术很顺利,不会有生命危险。”护士看了他一眼,顿了顿,“你是他什么人?”
  江徊张了张嘴,想说是朋友,想说一个安全不会引起任何疑问的词。他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门缝里透出来的白色光线,让他再一次想起白恪之倒在血泊里问他“你要不要跟我结婚”的样子。
  “未婚夫。”
  第135章 ch135 wish i
  白恪之做了一个很短但又美妙的梦,梦里他坐在草地上,面前是青蓝色平静的湖面,几乎和天空的颜色一样,周围很安静,江徊躺在他旁边,脸上盖着一本书。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白恪之睁开眼,眼前是过曝的白色天花板,空气里又消毒水的味道。他想动一下,左肩传来一阵钝痛,白恪之低头看了一眼,肩膀被厚厚的纱布缠起来,隐约能看见下面黄色的碘伏。
  江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脑袋歪着,身体靠着椅背,睫毛很轻地颤,手上还有已经干透的深褐色的血。
  白恪之伸出手,指尖碰到江徊的手背,很轻,但江徊很快睁开眼,对上白恪之的视线。江徊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把椅子往前拉,离床更近了一点。
  “你醒了。”江徊的声音有点哑。
  白恪之没接话,于是江徊又问:“有哪儿不舒服吗?”
  白恪之只是盯着他看,停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死。”
  “那恭喜你了。”江徊走到旁边倒了一杯水,递到白恪之嘴边,白恪之没有要抬手的意思,于是江徊倾斜水杯,水慢慢流进白恪之的嘴里。
  窗外的光缓慢移动,从地板滑到墙壁,中途护士进来换了一次药,量过体温后又叮嘱了几句,白恪之有些敷衍地应着,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江徊的脸。江徊也盯着他看,偶尔转头问护士一些注意事项。等门再次关上,江徊偏着头看白恪之,说:“听见了吗,说你要做康复。”
  “没听见。”白恪之皱了皱眉,“肩膀好疼。”
  江徊笑了一下:“少演。”
  前三天白恪之几乎不能动,江徊每天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有时候看书,有时候打开电视看当日新闻。符玉成被逮捕的事闹得很大,副联盟长李从策卸任后不知所踪,按照多弗的话说,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过了一个多星期,白恪之已经可以下地,医生说可以到院子里透透气。
  院子在医院后面,有一片草坪,还有几棵说不上名字的树。冬季的植物实在称不上具有观赏性,白恪之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天,想了想还是说:“不能回病房看新闻吗?”
  “以后有的是你看的机会。”
  白恪之仰头笑,伸手拍了拍座椅旁边的空位,江徊坐下来,两个人的肩膀抵在一起。
  “小时候,我还在中城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小提琴。”白恪之忽然开口。
  江徊转过头看他。
  “我妈妈年轻的时候想要嫁给王子,就是那种穿着西装在宴会厅拉琴的那种。”白恪之声音带笑,听起来很柔和,“在丈夫那里没有实现,所以希望在儿子这儿实现。”
  “你弹的好吗?”
  白恪之摇摇头:“我可能是毫无乐感,学了三个月听起来还像是疯子在尖叫,后来邻居敲门,让我别学了。”
  “你应该会很多吧。”白恪之看他。
  “钢琴、小提琴、手风琴也会一点。”太久没有碰这些东西,江徊一边回忆一边说,“后面就不怎么学了,上学功课很忙,加上还有其他训练要做。”
  白恪之身体往旁边倒,脑袋靠着江徊的肩,笑着感叹说:“果然还是少爷啊。”
  “哪里是少爷了。”江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白恪之能更舒服一些,“很小的时候我就住在尖塔,那里很大,但没什么人,我父亲很少回来,我舅舅……李从策偶尔会来看我,他每次来都会带一盒巧克力,然后放在桌上。”
  “你吃那些巧克力吗?”
  “吃。”江徊说,“吃到后面牙都开始疼,管家就不让我吃了,所以我只能偷着吃。”
  白恪之低着头笑,江徊耸耸肩膀,很轻地啧了一声:“你笑什么。”
  “想象不出来,你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是怎么偷东西的。”
  “我偷拿过很多东西。”江徊笑着讲,“偷过我爸办公室里的地图,李从策的勋章……”江徊的声音停下来,白恪之没有追问,只是朝江徊伸出手,手指碰到江徊的手背,停了一下然后握住。
  那天下午,他们在草坪上坐了很久,直到风大了起来,白恪之把身上的毛毯往江徊身上拉了拉,低声问他冷不冷。
  “那天你问的问题。”江徊说,“我还没有告诉你答案。”
  “你的人品比较好。”白恪之坐起来,毯子从江徊身上滑落,他伸手拉住,“我既然运气好没死,你这种人当然就会履行你的诺言。”
  “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结婚。”白恪之说。
  江徊没有打断。
  “你父亲去世还没满一年,不知道顶区的规矩是什么,但是太匆忙结婚不太合适。”白恪之看着江徊,“所以我们会有很多很多时间,我们可以经常待在一起,一起吃饭,我会送你回家,然后挑你喜欢的礼堂。”
  江徊看着他,停了几秒,凑到白恪之脸庞,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在江徊想要退开的时候,白恪之伸手揽住江徊的后颈,接了一个很温柔的吻。
  白恪之出院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病房被映成暖调的黄。江徊把东西收拾好,几件换洗衣服,一个背包,还有一些从病房取来的药,全部整理好放进背包。白恪之坐在床边,看着江徊忙来忙去,嘴角弯了弯。
  “你笑什么。”江徊没回头。
  “没笑啊。”
  江徊转过身,把背包扔给他,白恪之稳稳接住,把包放在膝盖上。
  “走了。”江徊说。
  穿过走廊和大厅,走出医院大门,门外停着一辆越野车,尹嵘从车上下来,看着白恪之和江徊走过来。尹嵘上下打量白恪之,笑着调侃说:“大难不死啊。”
  白恪之挑挑眉:“确实很难死。”
  越野车后座的车窗摇下来,魏斯让探出头:“好久不见啊。”
  “你今天不上学吗。”
  “联盟闹成那样,学校停课了。”魏斯让瞥了眼尹嵘,“而且我的监护人也在。”
  江徊和白恪之看向尹嵘,尹嵘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他伸手揽过白恪之的肩,一边走一边说:“这事很复杂……先上车再说。”
  车子很快驶离医院,进入主城区,路上每个关卡都设有检查路障。车子在路障关卡停下,尹嵘把军官证递出去,警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示意后座的人降下车窗。
  车窗摇下来,警察摘下护目镜,看着坐在后座的两人。
  “一个保释的、一个曾经给联盟长站过台的,还有一个学生。”尹嵘朝警察伸出手,“您看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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