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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2/4)

作者:东边小耳朵字数:3196更新时间:2026-05-05 14:57:36
  第105章(2/4)
  面对卢举复杂羡慕的目光,李进施施然起身,仿佛毫不在意,也未在炫耀一般。
  倘若李进没有唇角翘起,才是真的不在意。
  *
  后面几日还算顺遂。
  李进得知杜秘书丞和官署里另一位官员都得了请帖,特意上门拜访,私下里请托照拂,人家以为他是顾虑娘子未曾赴过这样的宴席,皆应承下来。
  等到赴宴那日,一早就请了专门梳头的婆子,卢闰闰提前换好衣裳等着梳头。
  那婆子经验丰富,一听是要去高门大户的赏花宴,早前就和卢家人说要定那些花卉,好用来梳花冠。肥水不流外人田,卢闰闰备的礼和梳头的花都找余六娘买的。
  余六娘原不肯多收钱,卢闰闰照着市价给,道是亲姐妹也得明算账,才能来往得久。
  为了梳这花冠,卢闰闰很早便起来了。
  高门大户的娘子可以用象牙做冠身,但对卢家来说,还是过于奢侈了,哪怕有个象牙的梳子也能用来珍藏,故而用的是竹骨。
  梳头的婆子见的人多,说话好听,“其实用竹篾还轻咧,那些个高门娘子戴象牙做的花冠,一整日下来,脖子都僵住了,非得躺在榻上缓两日,否则都扭不得头。”
  对此,卢闰闰只是笑笑。
  她现在脖子也要僵了好吗!
  所有的头发都要挽起来,戴上用竹篾做骨,丝帛粘好的花冠架子,然后将一整筐颜色各异的花,用剪子现剪去根茎,一朵朵簪上。
  主要用的都是些小花,以粉白为主,既不能罗列齐整,那太过死板,也不能随意插,瞧着乱哄哄,故而很考验梳头娘子的手艺。
  幸而陈妈妈终日混迹市井,与各家婆婆娘子皆有来往,消息最是灵通,找来的梳头婆子也是手艺好的。
  卢闰闰虽觉得脖子都抬僵了,但待头上的花冠渐渐成型时,着实不由得被铜镜里的美丽惊叹住。
  用的花虽多,却并非俗气的纷乱,而是一种夺目的美。
  她发上的花冠多用小朵花,颜色却似夏荷美丽,一眼望过去,酥酪般的洁白泛着深浅不一的酡红。与繁复花冠相反的是发式的简单,花冠太大,几乎将头发都包裹住,只能瞧见鬓角的青丝。
  繁复与简洁相结合,是宋人的审美风尚。
  衣裳也是如此。
  卢闰闰今日穿的衣裳依旧是褙子,却是无袖长褙子,里头是纯色的海天霞宽袖上衫,下着遮住鞋面娓娓迆地的月白色长裙,褙子是简单的藕色。
  她的衣裳都不曾特意绣花纹,但在褙子的对襟上彩绘鸳鱼荷萍花纹,肩角处缀以珍珠。
  清雅简单为主,点缀的繁复增添庄重的质感。
  在上妆时,婆子也给卢闰闰的两颊分别点上几颗珍珠,似月牙一般。
  望着镜中女子,嫣然一副端庄文雅的贵女姿态。
  卢闰闰看着,只觉陌生。
  她许久不能回神。
  许是衣裳与发式束缚,她不自觉将脊背端得更直,连说话都刻意放轻声音。
  卢闰闰妆扮了多久,李进就在内室看书等了多久。
  待婆子笑着说好了时,他才放下书,起身出来,一见到卢闰闰,他亦是整个人安静下来,如被定住一般,可眼里的惊艳赞叹则愈发明显。
  卢闰闰看着他,微侧头,抿唇浅笑。
  她今日描了细长的眉,身形窈窕美丽,如此姿态,像极了画中仕女。
  梳头的婆子没忍住调侃,“娘子生得好,今日这一妆点,自是容光难掩,瞧瞧,官人都看痴了呢!”
  李进这才回神,可眼里的笑意灼灼,“有劳了。”
  他对婆子说话亦很客气,取了赏钱给人家。
  婆子又说了几句诸如天作之合的壁人、天假良缘之类的吉祥话,李进脸上的笑容愈盛。
  如他这样的人,也会因听了好话而开怀。
  卢闰闰怕时候耽误了,毕竟在前去的客人里头,自己家官职最低,阖该谦虚,没有拿乔迟去的道理,于是出声提醒,“官人,马车怕是等久了。”
  马车亦是提早雇的。
  婆子很识趣地告辞了。
  卢闰闰起身欲走,李进先她一步搀扶住她的手,他打量了眼她头上的花冠,“很重吧?我扶你。”
  卢闰闰不满地撅嘴,“我还以为你会先夸好看呢。”
  李进笑了。
  “甚美。”他注视着她,眼神灼热,如此道。
  卢闰闰下意识弯唇,又生生忍住,她哼了一声,“我提一句,你方才夸一句,倒像是我迫着你,没甚意思。”
  李进靠近她,鼻尖几乎要碰着她的鬓角,又或许已经碰着了,似有若无的旖旎,他贴近她的耳侧,滚烫的鼻息喷洒在耳垂,珍珠耳珰轻轻摇晃。
  “月出皎兮,佼人撩兮。”
  他的声音极轻,却悦耳至极。
  卢闰闰霎然红了脸。
  她强撑着瞎胡说挑刺,“哪来的月亮,你夸得不诚心!”
  说罢,她推开他,匆匆向外走。
  留下李进在原地笑容愈盛。
  情爱最是滋养人,他初入汴京时,虽清瘦俊朗,但眉眼难掩疲惫,想是为生活奔波又得兼顾学业的缘故,人落寞了,便显得冷峻。而如今,他身着绸衣,华光尽显,容色灼人,一颦一笑皆如朝日辉光,透出向上的蔚然之感。
  他笑了片刻,见卢闰闰走路太急,又大步上前,忧心不已地唤她慢些。
  两人有些吵闹地上了马车。
  唤儿今日也换了身自己最好的衣裳,随卢闰闰坐在马车上。
  李进骑着刚买回来的马儿,之前就送到家里了,但一开始还不熟络,他稍费了几日给马喂草、刷洗等等,昨儿才算能骑出去,而且听他的话。
  今日正好骑马去。
  若是骑驴赴宴,怕是宾客里头一份了。
  能被文家请去的,官阶都不大低,再怎么清贫也不至于买不起一匹马。
  再不济,雇也得雇一匹。
  总不能丢了脸面。
  卢闰闰坐在马车内,时不时掀起车帘往外望。
  平日她都是探出头看的,奈何今日发冠太高太重,她连多转下头都不敢,生怕一会儿扭到了,何况她的头加上发冠怕是比车窗还长,正着探不出去,歪头花冠会掉。
  卢闰闰折腾了一会儿,没寻出法子,忍不住叹气。
  “我还想见见他骑马穿梭闹市是何风采呢。”
  卢闰闰生气地甩开腰间香囊的络子,不乐意地生了闷气。她执着于买马,就是想着李进生得好,身骑骏马在人前,是何等赏心悦目,旁人若是夸赞了他,她听着也高兴。
  谁能想他骑着自己所买的马,穿于闹市的头一日,自己竟然不能全程瞧见。
  见此情形,忠心的唤儿自告奋勇,要帮着转述画面。
  卢闰闰立刻转怒为喜,期待地看着唤儿。
  唤儿探头看了半日,回身坐正,认认真真地捋捋头发,抚平衣裳皱褶,看着很是郑重。
  卢闰闰面露渴盼,等她开口。
  “嗯……李官人骑马,威风凛凛!”唤儿沉吟许久,如是道。
  卢闰闰得意笑起来,那是当然,李进今日是穿官袍骑马,他身形颀长,自然有气势。
  她开始等待唤儿的后文。
  一息,两息,三息……
  卢闰闰按捺不住,“还有呢?”
  “还有?”唤儿不解,“没了呀。”
  “嗯??”卢闰闰初时亦是不解,旋即,她无奈扶额,一时激奋,倒忘了唤儿的性子。
  唤儿见状,再次请缨,又去看了半晌。
  头扭回马车时,她努力措辞。
  见她如此认真,卢闰闰重新面露期待,“怎么样?”
  “威风、好看、有人望他,馉饳炸焦了。”唤儿用尽毕生话语,硬是多挤了好些字。
  卢闰闰提起兴致,兴奋地凑近唤儿,拉着她的手激动问,“还有呢还有呢!”
  “没了。”唤儿老实道。
  卢闰闰才被勾出兴呢,她心里痒痒挠似的,愈发坐立难安。
  但她深知唤儿是什么人,能讲这么多都为难人了,只好叹气一声,想托着腮,中途想起自己脸上厚厚的脂粉,硬生生忍住。
  正当卢闰闰觉得可惜时,车窗上的竹帘忽然被掀开,李进俊美的五官慢慢展露。
  日光自他身后照来,背光而立,使得看他的人不自觉眯起眼,他周身蒙上一层辉光,白皙的面容在光下被照出如玉一般的质感,晃得人移不开眼。
  “可是有何事?”他声音不重,却清晰入耳,听得人耳朵酥软。
  卢闰闰立刻摇头。
  她本想用力,结果头太重,总觉得摇摇欲坠,不得不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然后道:“我无事。”
  李进道:“若有事只管唤我。”
  卢闰闰敷衍地点头,一双眼睛却晶亮,止不住打量他。
  李进这才放下竹帘。
  卢闰闰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掀开竹帘。她原是想看看沿途风光,却不期然与李进四目相对,他刻意驾马在车窗外,若她有任何事,不必唤也能察觉。
  看着他小心扯着缰绳,好叫马儿亦步亦趋的模样,卢闰闰忍不住弯眉。
  李进用目光询问,她摇头,眼神却不曾离开他,眉眼间尽是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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