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从厨房探出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喊,我把你上次栽赃我的事全抖给你哥听。”
汪硕的嘴张着,后面的词全卡在了嗓子眼里。他瞪了吴所畏一眼,到底没敢再嚷嚷,重重地倒回沙发里,抱着靠枕,整个人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汪朕目睹了全程,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他把一碗面放在汪硕面前,另一碗推给吴所畏。
汪硕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筷子和碗沿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但用力眨了眨,硬是没让那点湿意落下来。他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没放盐。”
“你口味淡,”汪朕头也不抬,“少盐少油,医生说的。”
吴所畏坐在对面吃自己那碗,吃了几口抬头看了看这兄弟俩。汪朕坐在汪硕旁边,两个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不说话,但汪朕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了汪硕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次。
汪硕盯着那个多出来的荷包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吴所畏忽然就觉得没那么气了。
不是不介意那些事了——视频的事、接吻的事,这些都不是一碗面能翻过去的。但看着汪硕现在的样子,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跟自己一样,也是被那些烂事搅得不得安宁。
汪硕说“你赢了”的时候,吴所畏一点赢了的快感都没有。感情又不是比赛,哪来的输赢。
他低头扒了两口面,把碗里的汤喝干净,然后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放进水槽里。出来的时候路过茶几,脚步顿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汪硕手边。
是一盒枇杷膏。姜小帅给他的那袋,他分了一盒揣在兜里,本来是想着留着自己喝的。
“枇杷膏,”吴所畏语气随意,没看他,“润肺的,我看你嗓子都快劈成破锣了。冲水喝,别干吃,齁死你我不负责。”
汪硕低头看着那盒枇杷膏,愣住了。
他的手还握着筷子,指尖微微发抖。等他抬起头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吴所畏已经走到玄关了,背对着他换鞋,后脑勺翘着一撮睡乱的头发,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吴所畏。”汪硕叫住他,声音有点急。
吴所畏转过来半个身子,挑了挑眉。
汪硕张了张嘴,表情拧巴了好几下,先是习惯性地想刺他两句,然后又觉得不合适,最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的:“……池骋心里只有你。”
吴所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鞋后跟踩好,站起来的时候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他拉开门,侧过身,逆着光看了汪硕一眼。
“我知道。”他说。
门关上了。
汪硕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汪朕在旁边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伸手把吴所畏留下的那盒枇杷膏拿起来看了看,拧开盖子闻了一下,重新拧好放在汪硕面前。
“是个好人。”汪朕说。
汪硕没抬头,肩膀在微微发抖。过了很久,一只手指摸索着伸过去,把那盒枇杷膏攥进了手心里。
走出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吴所畏把外套的拉链拉到头,被晚风一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居然给汪硕送枇杷膏,还吃了人家一碗面。这事要是让姜小帅知道了,肯定又要笑他“圣母心发作”。
可汪硕那个样子……算了。
吴所畏呼出一口白气,把手揣进兜里,摸到了手机。屏幕亮起来,有一条未读消息,池骋发的,二十分钟前。
“哪儿去了?找不到你。”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三个字又删了,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发了过去:“在外面,马上回。”
对面秒回:“定位发我。”
吴所畏翻了个白眼,打了两个字:“免谈。”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他沿着路灯亮起来的方向往回走,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确。身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其中有一盏,是属于某个死渣男的。
而他好像,正在朝那盏灯走过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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