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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作者:寒星迎字数:3126更新时间:2026-05-06 16:09:04
  可为什么会哭呢?
  境昙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手指穿过他发丝,贴着他头皮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李叙川的眼泪没有停的意思,他还是一边哭一边吻,吻得毫无章法。
  嘴唇撞上境昙的嘴角,一会儿又滑到他下巴,或者是鼻梁上,像是找不到路一样胡乱地拱着,在境昙脸上寻找安心的感觉。
  境昙则是会逐渐侧过脸,让他的唇能够更准确地落在自己唇上,他放在李叙川头发上的手还没松开,依旧轻轻地替他梳理着,像在梳理一团被风吹乱的丝线。
  李叙川的吻终于完整地落在境昙唇上时,就贴在上面没动了,真的像在贴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个接触面上。
  他的睫毛湿透了,每一次眨眼都会把眼泪蹭到境昙的脸颊上,凉凉的,又被两个人的体温捂热。
  他的手攥着境昙的衣服,攥得很紧,担心松手就会被拽走,回到那个令人绝望的世界里去。
  境昙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他含住李叙川的下唇吮了一下,舌尖描摹着微微发烫的唇瓣,连同润在上面的眼泪也尝到了。
  有点咸,也有点涩。
  李叙川抽噎了一下,呼吸在唇齿间又急又碎,像受了委屈后终于得到安慰,低头哭得更加大声了。
  这声音落在境昙耳朵里,听得人心疼,李叙川从来没有这般哭过,可现在也不是问的好时机,境昙只能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他拉入自己怀中。
  两个人之间没有缝隙了,心跳都碰在一起,他轻轻吻着李叙川的耳朵,像是在哄,也不急,只是告诉李叙川,他在这里。
  慢慢地,李叙川在他怀里平复下来,哭泣声减弱,直至完全没有。
  “做噩梦了?”境昙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李叙川点头,又摇头,毕竟那是梦又不是梦,那就是真实,是境昙独自寻找他的三年。
  那天,他脱离游戏,在现实世界里喝奶茶、找人约画、和朋友出去喝酒时,境昙在那个早已崩坏的世界里多次试图劈开虚空,寻了他三年多,受了很多伤。
  “你疼吗?”李叙川沙哑着声音问,还带着微弱的哭腔。
  几乎是他问出来的瞬间,境昙就知道了他哭的缘由。
  “你看见了?”境昙叹了口气,擦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他没准备妥当,居然让李叙川看见了那三年。
  李叙川摇头,那明明不是过去的事,对他来说不是,他才知道,才看见,画面还烙印在他脑子里,灼烧着每一根神经,让他心口发疼。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些画面,那一个背影、那一场雨、那一座神殿、那一面悬崖,是境昙历经千辛万苦寻来的痕迹。
  他忘不了。
  李叙川把脸埋回去,紧紧抱住境昙,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境昙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是又抱紧了人,把下巴抵在李叙川的发顶。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谁也没说话。
  月光已经淡了,远处那未关上帘子的窗透进一层薄薄的灰蓝色,象征着黎明即将到来。
  卧室安静了好一会儿,李叙川才松开他,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还红着,泪痕未干,眼里却含着一种认真。
  “昙昙,我有话跟你说。”
  “嗯。”境昙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李叙川深呼了一口气:“那三年,是你一个人走的,以后不管去哪,我都陪着你,我已经在这儿了,我……我死了都要缠着你。”
  李叙川垂下眼睛,声音都是抖的:“你让我再抱抱你,更紧一点。”
  他像是突然有了分离焦虑,一刻也不能离开境昙身上。境昙没有办法,只能让他转移注意力。
  “阿川,把衣服脱掉吧。”
  李叙川还在悲伤的情绪中,尚未反应过来,又听见境昙说:“算了,我自己来。”
  境昙抱着他,慢慢地倒在枕头上,他的手从李叙川的脊背滑到腰侧,掌心贴着人,一点点抚摸。
  触感变得温热了,像水漫过干涸的河床,李叙川的呼吸忽然变稳了。
  那些梦里残存的碎片,灰紫色的天空和倒悬的山脉,血和泪被一同吞没的画面,在相融的温度里,像雪一样化开。
  他闭着眼,感受到那样的触碰,很慢、很缓,就像在数他有多少根骨头。
  皮肤比意识醒得更早,每一寸被境昙走过的地方都在说:在的,我在的。
  直到擦白的天色落进屋内,李叙川不知发泄了多少回,突然对境昙说:“昙昙,下次还是不要找我了。”
  他以后会变老的,也会死在境昙前面,并不希望境昙来找他。
  真和他在地下相遇哪里行啊,他的昙昙应该在现代再多活些年岁,以境昙的身份,再去多看看人间。
  境昙垂眸,俯身在他耳边,亲着他的耳朵:“不,我会去找你的。”
  “阿川,你别想甩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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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呜咋这么酸这么苦t^t
  第49章 霜寂8
  李叙川总觉得自己最近精力很旺盛,偶尔晚上运动完后,他根本睡不着,就像处在游戏里的辟谷时期,一晚不睡都精神得很。
  可他之前不是这样的,他熬夜必定会变得无精打采,跟丢魂似的,这种情况已经很异常了。
  而且手腕上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时常令他不自觉去关注。
  他给境昙也说过这件事,境昙却和他解释,说不定是和他待在一起,受他灵力影响导致的。
  如此,李叙川就没多在意这件事了,可身体的反应越发明显,他是在一个午后彻底发现事情不对劲的。
  那天阳光很好,他窝在游戏房里打游戏,境昙在旁边看历史书,奶茶在桌上已然见底,珍珠却还剩一大堆,他用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忽然觉得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境昙也几乎是瞬间就将视线挪给他,李叙川撸起袖子去查看,却又发现手腕内侧光洁如初,什么都没有。
  他感到莫名,刚想把袖子放回去,皮肤下面闪过一道淡金色的纹路。
  李叙川眨了眨眼,那道纹已经消失了,手腕上干干净净,只有他的血管还看得见。
  他求助地看向境昙,却发现境昙心情很好,见他手腕恢复正常,就去继续看书了。
  “昙昙?”李叙川叫他。
  “嗯。”
  “我手上刚刚有东西发光。”
  “我看见了。”
  李叙川察觉到不对了,境昙的反应太淡定,一副他知道的模样。
  “那是什么?”
  境昙的眼神停了一下,他没有再继续翻书,而是慢慢抬起头来,对上李叙川的目光,眼睛里面平静得像一面没有起风的湖。
  李叙川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他的表情永远是这样,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冰,可李叙川是他的爱人,和他睡了那么多觉,接了那么多吻,早能看出他表情背后的更多东西。
  “你瞒着我什么。”李叙川不带疑问,完全是肯定地说。
  境昙合上手里的书,将其放在了一旁,他抬手,摸向李叙川的手腕,仅触碰一下,刚才消失的淡金色纹路又再次出现。
  “阿川,你之前不是问我最近怎么这么有精力吗?这就是原因,那不是受我灵力的影响。”
  李叙川的眼睛里显然带着一丝被隐瞒的不悦,境昙不想再骗他:“那是霜寂在你体内导致的。”
  李叙川被他这话搞得呆滞,他体内是霜寂,那把象征着境昙命魂的灵剑,怎么会在他体内呢?
  境昙握着他的手,继续解释:“找你的这几年里,世界崩坏,它和我分离了,虽然还在我体内,但已不算我的命魂,所以我一直是灵剑形态。我知道凡人寿命很短,但我不想让你先离我而去。”
  话说到这,一切都已明了。
  李叙川曾在意过“寿命论”这个没法解决的问题,他只活了二十几年,境昙却活了不知道几百年,他老了,境昙还是这个模样,他死了,境昙还要在这个没有他的世界活下去。
  这是必然的结果,李叙川从来没和他提过这件事,只在那天说过一句“下次不要找他了”。
  境昙说休想甩开他,李叙川以为他只是那时在不安,结果是这个意思吗?
  李叙川都不敢提他会老、会死这件事的,假装这件事不存在,他以为境昙也会这样,可他没有,他做了一件更疯的事,把他的半条命,藏进了李叙川身体里,要与他共生共死。
  “我们应当还有几百余年的寿命,和你一起看遍人间,足矣。”境昙吻了他的指尖。
  “你疯了吗?”李叙川都不知该是生气还是指责了,他脑子乱糟糟的,偏偏被境昙执起的手,还明目张胆地显现着那半条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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