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自己非要问。”
荣叶舟轻飘飘一记反擒拿把李桐从身上甩下来,腿一抬,垫在李桐差点磕到铁皮柜的后腰上,帮他稳住身形,“跟我动手?”
“我错了班长大人。”李桐嬉皮笑脸地求饶,“我这就找他们打赌去,你记得配合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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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的日子千篇一律,却也充满期盼,学期内荣叶舟和杨渊见面并不频繁,有时一个月也只能见上一面,却每一次都像小别胜新婚一样亲密无间,时间的河流平缓向前,年复一年。
大三结束的这个暑假,荣叶舟没有回杨城。
赵观南在伍川市郊的动物救助站在一个月前刚刚接受了一批猫车狗车解救下来的小动物,急需有经验的志愿者去帮忙,荣叶舟大三已经上了不少专业课,复杂的手术没办法做,简单的绝育术和包扎护理等工作还是没有问题,于是自告奋勇报了名,收拾好行李就买票去了救助站。
救助站占地面积虽大,但毕竟收留的都是病猫病狗,装在笼子里的猫猫狗狗不知道挤在一起过了多少天,屎尿堆积的味道再怎么散也散不干净,再加上各种寄生虫、跳蚤和皮肤病,起初想去积累经验的一批志愿者没几天就受不了环境艰苦离开了。
荣叶舟是去得最早的一批,始终坚持着帮忙给动物分流、初诊、不厌其烦地逐一查看身体状况,7月份的骄阳像是能把人身体里的油都给烤出来似的,荣叶舟只戴着顶遮阳帽,两条胳膊全是被猫狗抓挠出来的血印子,看着怪吓人的。
赵观南起初还不知道荣叶舟也来做志愿者,是他某天带着工人们来救助站装空调时,偶然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志愿者里看见张眼熟面孔,不太确定地开口叫人:“……小舟?”
荣叶舟抹着满头大汗看见赵观南,顿时有点心虚地笑了。
赵观南立刻猜到什么,“来做志愿者没跟你哥说?”
“没……我就告诉他找了份实习工作,我怕他担心我。”
荣叶舟说到这儿,视线落在自己两条被挠得不像样子的胳膊上,悄悄把手臂背到身后去,“没什么的,一点也不疼,它们……也不是故意的,它们就是太害怕了,都应激了,看见人过去就发抖。”
“我知道。”
赵观南对他笑了笑,“很辛苦吧,都晒黑了。”
“不辛苦,积累了很多临床经验。”
小孩脸晒得红扑扑的,一双眼睛黑亮亮,“我觉得能帮助他们很开心,小南哥,这个救助站你会一直开下去吗?”
赵观南被他问得顿了顿,片刻后反问:“你希望我一直开吗。”
“当然!我知道开这种救助站要花很多钱,而且都是吃力不讨好……可它们需要你,小南哥,真的,要是没有这个救助站,几百条生命也可能就这么没了,它们也是活生生的小动物呀,它们也有在这个地球上生存的权利。”
“倒不是钱的事儿。”
赵观南又笑了,递给他一瓶冰水,“只是有些时候觉得没什么意思。”
“怎么会呢!这很有意义的。”
荣叶舟目光真诚地望向他,“我在泰国时听过一个师傅讲经,他说佛教是一个教人修来世的宗教,这辈子过得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多做好事,下辈子就会幸福。小南哥,也许上辈子的你也是拼命做了很多好事才修来这一辈子的你,这世界上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你千万别放弃啊。”
赵观南叫他说得直发愣,末了只是摇头笑,很不留情面地告诉他:“我可不能知情不报,我现在就找杨老师打小报告去,说他对象背着他来乡下体验生活了。”
荣叶舟吓了一跳,慌忙要抬脚去阻止,却见赵观南三两步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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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杨渊果然提着行李箱出现在救助站门口。
荣叶舟被人叫出去时还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捏着只给猫灌水的针筒,见了杨渊,先是眼睛一亮,而后马上想起这人肯定是来惩罚自己的,条件反射般觉得屁股隐隐作痛,不免偷偷把胳膊往身后藏。
“别藏了,我都知道了。”
杨渊推着箱子走进来,“你这小孩,就知道让我操心。”
“我没有啊……”
荣叶舟小心观察他神色,“我就是怕你多想,其实真的没什么的,都是皮外伤,抓猫有专门的手套,很厚实,它们咬不穿。”
“我是操心那个吗。”
杨渊搂着他脖子往宿舍走,“才多久没见,就把自己搞得又黑又瘦像只猴,我那白白净净的漂亮小狗呢?一天吃几顿饭,睡几个小时?”
“……”
荣叶舟不说话了。
这会儿宿舍空无一人,大家都在外面忙,荣叶舟摘掉手套,开了空调,又抽湿巾给杨渊擦汗,杨渊问了他的床铺是哪张,一屁股坐下去,下一秒把小孩扯进怀里按着脖颈吻,荣叶舟惊慌失措要挣脱,拼命从齿缝里解释说自己浑身都脏,杨渊却不容他再拒绝,干脆把人四仰八叉按在床板上牢牢制住。
没过几秒,小孩就只顾着喘气说不出话了。
“瘦这么多,我好不容易养出点肉来。”
良久,杨渊才放开他,“还要做多久志愿者?”
“还要……还要一星期……”
荣叶舟边说话边舔嘴唇,小孩一对花瓣般的嘴唇被舔得泛着水光,然而他却不自知,只下意识回味着唇齿间那股独属于杨渊的味道,没看见对面杨渊的眼神已经变了。
“宿舍里有没有浴室?”
“有的……在楼上,不过是公共浴室,你要洗澡吗?”
小孩懵懂地坐起来,还没察觉到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四处寻找自己的手套,一门心思要出去继续干活。
“最近的酒店呢,镇上应该有吧。”
“骑电动车要十五分钟,其实镇上发展得还不错,还有旅游景点。”
荣叶舟站起身来,软软地问:“你住哪里呀,宿舍你肯定住不惯吧,要不我们去——”
“给你五分钟收拾行李。”
杨渊深吸一口气,靠在铁皮柜上盯着他看,“然后去跟负责人打个招呼说你临时有事,有什么活儿晚上回来再干——不过这个时候正常也应该下班了吧?赵观南总不至于把你们这群大学生当黑奴用,一天工作八小时够了。”
“呃?”
荣叶舟才猛地回过神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荣叶舟被杨渊半拖半抱进车里的时候只来得及拿上自己的手机和充电器,负责人对这个最尽职尽责的志愿者请假自然毫无异议,杨渊给赵观南打了电话,拿了寄存在门卫室的车钥匙,开着救助站里大概是赵观南最朴素的一辆车轰鸣而去。
然后在镇上景区里条件最好的酒店开了七天大床房。
荣叶舟被推搡进门的时候还只顾着想别让自己脏兮兮的手和衣服碰着杨渊,然而杨渊已经懒得管这些细枝末节,抓着人一起进了氵谷室,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
小孩对这地方明显有某种暧昧的条件反射,还没等杨渊做什么,就颤巍巍地鞘了起来,杨渊毫不怜惜地挵他,把人欺负得小声尖叫起来,很快又转为呜呜的告饶与哀求,两人边洗边唑了一次,又意犹未尽地滚到窗上去。
夏季白昼长,天光还大亮着,荣叶舟想要拉窗帘,杨渊却不让,反还将人推到窗前。
其实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蜿蜒小河,不远处有座桥,三两行人在桥上看风景,这个距离从外面是看不清楚窗内光景的,何况窗户下框只到他肚脐的位置,就算真有人要看也看不见什么,可荣叶舟仍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情形过于刺激,以至于他没能坚持多久,就被杨渊再一次宋上羔巢。
“怎么不乖。”
杨渊从身后捞着他,嘴巴附到小孩耳边,“哥哥还没说可以。”
小孩艰难倒着忽息,面色酡洪地被杨渊翻转过来,两人面对面迭在窗上,荣叶舟扒着他肩膀小声恳求:“哥哥让我舀一下好不好……售不了了……”
“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杨渊掐着他邀不让人往下滑,动作间又不怀什么好意地鼎了鼎,怀里的人立刻口乌口因着哭诉起来:“我、我……”
“叫一声,乖。”
“不要……”
“那我走了。”
杨渊竟然真的作势要出来,“哥哥可不能对弟弟做这种事……好孩子,你要叫我什么?”
小孩死命扒着他,挽留他,情急之下一口舀在杨渊凶口的刺青图案上,那儿是荣叶舟的专属位置,想怎么撒野都可以,杨渊通常都由着他。
“……呜呜。”
荣叶舟口齿不清地吐了两个字出来。
“没听清,宝宝。”
杨渊揉揉他后脑,“大点声好不好?”
“……老、公……”
小孩脸颊已经红得能滴血了,也不好意思抬头看杨渊,只一味把脑袋埋起来,破罐子破摔似的一迭声地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