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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尸体 这根本就不是她

作者:白和光字数:6685更新时间:2026-05-07 16:03:14
  第64章 尸体 这根本就不是她
  裴寓安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一口咬定阿娘就是自己跳下去了。
  裴霄雲的心渐渐冷得像石头,忽明忽暗的眸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熄。
  他放开裴寓安,让下人先带她回去安置, 兀自去了那陡峭的悬崖边。
  瀑布夹杂着飞溅的水珠, 打湿了他的衣摆, 以下是严寒料峭,深不见底。
  她当真不想活了?会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宁愿摔个粉身碎骨?
  为什么,因为孩子没了?她不想活了?
  还是不愿跟他,一心求死?
  他目眩神迷,撑着石壁才得以站稳脚跟, 将喉头的腥甜咽了下去,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即刻叫了人来。
  “把这座山给我围了, 山上的香客、樵夫、渔夫、猎户,一个都别给我放走,挨家挨户去严加排查。”
  裴寓安才三岁, 就算不会说谎,可看到的未必就不是明滢的障眼法。
  一个三岁孩童的话,不至于让他全信。
  她诡计多端,他不是没着过她的套。
  他从未有过一刻,这般由衷地闭眼祈求,祈求她是又跑了,藏匿在这山上的某处。
  若她还在山里,他总能找到她。
  喧哗的水浪声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望着那湿润嶙峋的山石,漆黑不可辨的寒潭, 双目如被一刺,眉心突突大跳。
  “多派些人,去底下的寒潭打捞,城郊太平湖,渡口码头,也派人去,别过放任何一处。”
  传了令下去,他顺着路,亲自去了悬崖底下,盯着那翻涌激荡的湖面,耳畔萦绕着裴寓安斩钉截铁的话,仿佛真的能看到她一跃而下的身影。
  自从小产后,她就精神失常,夜里也总是大喊大叫,有几回捡了被打碎的瓦片,藏在手心,痴痴地盯着看。
  她的病还未好全……
  寒潭底下捞了一日一夜,下了一场疾雨,裴霄雲站定不动,就这样在旁边守着,面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排查山间行人的属下回来报,山间并未发现她的踪迹,也无可疑鬼祟之人下山,山上那几间农户也皆去排查过,她没有藏在当地。
  他微微愣神,不甘心放弃,哑着声发话:“再去——”
  “主子,有发现。”打捞的属下回来报。
  裴霄雲心绪大动,心提到嗓子眼,嗓音断续:“发现……了什么?”
  那属下捧了一根珍珠步摇给他看,步摇是刚从潭底打捞上来的,三颗珍珠失了一颗,许是遭石壁剧烈撞击,撞散了一颗。
  裴霄雲牢牢握住这根步摇,锋利的簪身将他冰冷的掌心膈得发白。
  这是他在杭州那场战役中得到的南海东珠,他用这三颗珍珠,给她打了这根步摇,亲自插在她发间。
  找不到人,远远比找到人更令人提心吊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继续。”他靠在石壁上,嘴唇冷得有些发紫。
  她会凫水,就算真的跳了下来,也不是没有游走的可能。
  “山上的人可以撤了,速派人去城门,严加排查独行的女子,独自的男子也别放过,看看可有掩盖面容,女扮男装。”
  她若真凫水上岸,他的人都以为她是落水了,第一时间是来悬崖下捞人,便已错失良机,恐怕人早就不在山上了。
  他真是期盼,她还是活生生的人,这次又是骗他的。
  “其他人——”他深长叹气,看着那空洞幽黑的寒潭,也知这下面捞不出什么了,没说一个字,如刀子在心头割,“去太平湖、渡口和码头继续打捞。”
  找到她,要做两手准备。
  究竟是在城中抓到活人,还是湖里捞上尸体,后者,他不敢去想。
  —
  下了山,护送明滢的两个男子见她状况不妙,速把她抬去了医馆。
  这家医馆名为同济堂。
  坐诊的老大夫远近闻名,治毒蛇咬伤,颇有些手段。
  他看了看伤口,断定咬伤明滢的蛇并非剧毒,不过也不可轻视。
  老大夫捋着须,拿出一根烤热的银针:“还好送来得早,用针刺破肌肤,把毒血挤出来,再喝了我这药,便不会伤及性命。”
  “老大夫,只敷药没用吗?”那两个男子其中一个问。
  他们受公子所托,在京城接应姑娘,那伤口便是大男人见了,也要皱起眉头,更别说细皮嫩肉的姑娘家。
  “那也行。”大夫道,“那就好得没那般快了,敷着药,在我这趟个两三日,便可下地行走。”
  “我不怕疼。”明滢服了一碗药,意识清醒了些,听说敷药要躺两三日,那定是不行的。
  如今这个情形,分秒必争,绝不可再耽搁,她拽住那大夫的手,“大夫,您快开始吧。”
  她的把戏只能暂时唬住那些下人,等裴霄雲一来,便逃不过他的眼,他若反应过来,封城来抓她,她便插翅难逃。
  大夫点点头,还是尊重她的意愿,用手上的银针刺破她小腿那块发黑肿胀的皮肉。
  “呃……”明滢紧咬牙关,额头冒出汗珠,指甲抠破了掌心。
  又有多疼呢,只要能离开,多疼都值得!
  很快,一团黑乎乎的血被挤到盆中,所幸她用裙带死死绑住伤口,毒素只积攒在右腿小腿。
  挤出毒血后,用药酒清洗伤口,再上了一遍药,半个时辰后,疼痛渐渐褪去。
  明滢发觉伤口处一会发凉,一会发热,有了些知觉,也使得上些劲了。
  她下了榻,艰难穿上鞋。
  大夫见了,劝告她:“姑娘且再躺些时辰吧,余毒尚在伤口处,急忙下地,将来落下病根,伤口怕是会时常疼痛。”
  明滢披上烤干的外衣,随意绑了个凌乱的发髻,她执意要走,越快越好,能保住命就行。
  “二位大哥,我先在此谢过你们。”她看向那两名青年,欠了欠身子,“我的伤无碍,我们需得尽快出城,晚了怕是就出不去了。”
  这番功夫要是白费,牵连的人可就多了。
  裴霄雲又会发疯迁怒很多人。
  “姑娘不必多礼,昔日若不是公子在沙场救我等性命,我们哪里还有今日,既然如此,我们这里有路引,尽快出城吧。”
  于是,一行三人,乘一辆马车,在暮色降临前抵达城门。
  城门处的官兵比以往多了三倍,严密排查出城之人,百姓正在排队查路引。
  明滢坐在马车上,稍稍掀开帘子观望,见一独行女子被官兵扣下。
  “站住,你一个人去往何处?”
  那年轻女子战战兢兢,拿出路引:“我夫亡故,回山西府奔丧。”
  “奔丧?”官兵见她可疑,且长相年轻,身形瘦弱,又是独行,即刻收了她的路引,把她扣下。
  明滢急忙放下帘子,心如擂鼓。
  盘查独行女子,将人扣下,必是裴霄雲的令,他这么快就追来了?
  她若是一人出城,必被抓回去无疑。
  轮到他们的马车了,官兵在查他们的路引,瞅了几眼路引上的名字,随口问道:“是兄妹三人?”
  “正是,正是。”坐在车外赶马车的男人道,“家中小妹染了痘疫,怎么也治不好,见了光便浑身发痒,此番正是想带她去庐州找位民间游医看病。”
  官兵不敢轻易放人走,撩起车帘探头往里一看。
  明滢侧卧在榻上,身上盖着一件破衣,时不时呛出几声孱弱的咳嗽声。
  想到痘疫会传染,那官兵觉得晦气,想这兄妹三人举止如常,路引也无误,便抬手放他们离去。
  马车驶离城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一道关城门抓捕宫中盗贼的命令落下。
  明滢掐着满是冷汗的掌心,听着身后城门沉重的关合声,由心松了一口气。
  马车向前行驶,远处有长亭古道,连绵青山,夕阳落在身上,是无限的暖意。
  —
  裴府。
  裴霄雲毒发了三四回,把瓷瓶中的丸药都吃完了,方觉心气稍稍舒畅。
  一闭上眼,都是她的身影在晃。
  胸口沉闷,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乱窜,他觉得下一刻又要吐出血来。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领了在城门被扣下的女子回来,进来禀报。
  “主子,我们扣了个可疑的女子,就在外院。”
  裴霄雲指节顿时发紧,倒吸了一口气,胸膛涌起一股沸热,从圈椅中起身,将桌案上的笔架撞得摇曳,冲了出去。
  他就说,她诡计多端,不会真的寻死!
  他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吓他,吓得他夜不能寐。
  她病还没好,肯定不是真的想离开他,若她觉得府上待着无趣,他明日就可以带她去四方散心。
  他压制着激动的心神,想着,等见到她,要和她好好说,不能逼她怪她,否则,这次找到了她,保不齐就有下次找不到的时候。
  那方深不可测的寒潭,刻在他心头,就像个无底洞,把他整个人都往下拖拽。
  到了庭院,果真见有个女子站在中央,连廊上的格栅挂落遮挡了她半边身影。
  她背对着他,发丝蓬乱,身形纤瘦,他一晃眼,觉得她与明滢很像。
  她就是明滢。
  他步履轻快,朝她走去,拉着她的臂膀,将胸膛中藏着的热息吐了出来:“阿滢,你为何——”
  那女子被一路带来这里,显然受了惊,甩开他的手,跪下磕头:“大人饶了民妇吧,民妇真的是回山西老家给亡夫奔丧的,民妇不是盗贼!”
  裴霄雲心底一咯噔,方才还游走在浑身叫嚣的血液瞬间凝固冷却。
  声音没有她的细,没有她的柔。
  他不用看脸,就知道根本不是她。
  就如同从高台霎时坠落,身心空荡荡,又失了倚靠,他跌坐在游廊的石凳上。
  这是她从前最爱坐的位置,她就坐在这里看花。
  那女子还在磕头求饶,他揉着剧痛的眉心,召人上来:“拿些盘缠,放走。”
  月有阴晴圆缺。
  昨日还浑圆的月今夜便是一弯月牙,照不亮庭院的阴翳。
  他眼底倒映着她亲手种下,开得欲燃的榴花,整个人如飘坠在云间。
  她到底在哪?
  —
  东院一处静谧的室内,传来稚童的抽噎声。
  裴寓安闹着要找阿娘,没有一刻消停,从白马寺回来,便一直哭到现在。
  哭得发起了高烧,刚吃了药,还浑身发冷,屋里烧着一盆灼红的炭。
  贴身大丫鬟芦雪拧了热巾子给她擦脸,替她掖紧被角,柔声安慰她:“小姐,别伤心了,姑娘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自然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早围在一起猜测,明姑娘就是失了孩子,又恢复不当,郁郁寡欢,跳崖自尽了。
  毕竟那段时日,很多下人都传她是疯了。
  那潭底的水那般凶猛,都快三日了,捞到了人只怕也……
  明姑娘到底也太狠心了,小姐也是她的孩子,她就那样当着小姐的面自尽,小姐该多伤心。
  虽这般想着,话却不能说出来。
  “小姐歇下吧,大爷神通广大,说不定明早就将人找到了。”
  裴寓安哭得小脸通红,边哭边嘟囔着:“芦雪姐姐,我想要阿娘和阿舅教我做的风筝。”
  “好,奴婢去拿来。”芦雪照顾了她三年,见小主子这样,也不禁红了眼眶。
  芦雪离去,裴寓安止了哭声,眼泪却流得更厉害。
  她心里清楚,阿娘不会回来了。
  她看见了,阿娘在那条小路上往前跑,她会去一个新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她的风筝上一直有她看不懂的字,阿娘和阿舅说的话她也听见了。
  阿娘要走,是因为她不喜欢爹爹。
  她摸着身上那把小锁,想着,阿娘喜欢她吗?
  用手心擦着泪,感到眼睛刺痛,看到了芦雪的身影。
  芦雪拿了风筝来,放在她枕畔,安慰了她半个时辰,见她渐渐安静,阖上了眼皮,才转身退出去。
  裴寓安睁开眼,盯着风筝看了许久,想起了阿舅教她做风筝的时候,会抱着她,抓着她的手教她画山鹰的眼睛。
  阿舅不会回来。
  阿娘也不会回来。
  她垂下手,风筝落到了炭盆里,火光吞噬纸面,什么东西都烧得干干净净。
  —
  半个月了,裴霄雲几乎是没阖眼,眼袋鸦青,面庞消瘦。
  这日清晨,他眠了一刻钟,就这一刻钟,他做了个梦,当真就梦到明滢坠在湖水里,朝他伸出手,叫他救她。
  他欲伸手去拉她,可尚未触上她的指尖,一切都化为虚无,他瞬间惊醒过来。
  他不信,梦都是相反的。
  他梦到她落水,便说明她没落水,是跑到何处去了。
  城里找不到活人,他已下令开了城门,在城门口守株待兔,扣下独行之人盘问,可都不是她。
  他有时候也会去太平湖畔,看他们乘船、潜水,甚至撑杆子下去打捞。
  但常常是在桥上伫立了一会儿就走,他不想多待,可以说,他在逃避。
  他怕真的眼睁睁看到什么。
  如果她能安然无恙回到他身边,他什么都依她,她不想成婚便作罢,想去何处他就陪着她去。
  他无心处理政务,回到府上,便听见一群丫鬟聚在月洞门下说着什么。
  “小姐昨夜烧了一夜,今早终于退烧了。”先说话的是芦雪。
  “可怜见的,想不通,明姑娘怎会跳崖自尽呢?”
  “许是因流产伤身,精神不大好,不知怎么就跳下去了,这般想不开!”
  “也是奇怪,胎儿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流了呢?”
  “据说,是大爷不想要的,明姑娘从前害得大爷战败,大爷想折磨报复她。”
  说话的丫鬟察觉到身后一股阴冷气息迫近,背脊发凉,转身见裴霄雲就站在身后,连忙跪下磕头,唯恐性命不保。
  甚至有人自抽起了巴掌:“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奴婢们嘴贱,就是随便说说!”
  裴霄雲将指节攥得咯吱作响,眼底覆着一片冷雾,听了这些话,更多的竟不是气愤,而是一股浓重的愧疚绞紧他全身。
  “都给我滚。”他冷冷启唇。
  丫鬟们如蒙大赦,落荒而逃。
  四周归于寂静,他怔怔跌坐在连廊,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发紧。
  不止是她们,这几日他听到很多风言风语,都道她是没了孩子,想不通,不堪折磨,寻到机会跳崖自尽了。
  孩子。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也没有想报复她。
  这一切,也是他始料未及。
  他都不敢闭眼,一闭眼,便是她小产喊疼、落水求救的样子。
  若说前几日,他还有些信心找到她,觉得她是跑了,那么这些日子接二连三地没有消息,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希冀。
  为什么会找不到人,难道人真的沉在水底?
  他起了身,跌跌撞撞走向东院看望女儿。
  裴寓安退了烧,由丫鬟喂着,拖拖拉拉吞下几口粥水,见裴霄雲进来了,蹬下圆凳,抓上他的胳膊:“爹爹,你找到阿娘了吗?”
  裴霄雲默了几息,将她重新抱回凳上,接过丫鬟手中的碗,喂她喝粥,“快了,我会找到她的,不许再哭,把饭吃了。”
  他望着眼前那双神似她的眼睛,匆匆避开,满口是说不出的晦涩。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再滚烫,果然退烧了,又交代了几句叫她好好吃饭,他就会把阿娘找回来。
  临走时,看见炭盆中留有一滩灰烬,问她:“这烧的是什么?”
  “我的风筝不小心掉进去了。”
  裴寓安用小手擦泪。
  裴霄雲忽然就想到他们坐在亭子里做风筝的那日,心口泛起闷痛。
  这风筝,对她来说,或许别有意义。
  烧了风筝,她肯定很伤心。
  他看着她,缓缓道:“可你还有阿娘送给你的锁,不是吗?”
  她还给女儿留了东西,却什么也没给他留,没给他留一句话、一个字,就狠心走得悄无声息,他都不知她是生是死。
  裴寓安像是想到什么,摸着那把锁,眼泪滴了上去。
  裴霄雲望着她的锁,愣怔片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主子,我们……我们捞到一具女尸,那尸体在水里泡得久了,已经不成人样,不过似乎是能通过衣物,辨认……辨认出来。”
  裴霄雲听到这个消息,呼吸窒住,突然撞在一旁的梨木角几上,上面置着的几只花瓶哐当砸在脚边。
  一向沉稳的步履仓促杂乱,从房中到院子里,他能看清每一块石砖上的条纹。
  院中放着一只木架,白布罩着尸体,夏日的天,加之这么多日在水中浸泡,尸体垂下来的那只手皮肤早已呈现不正常的紫绿色,胀大了一圈。
  他不敢去掀开白布,只望着那半垂落的衣角,认出是她那日穿的衣裳。
  白色的裙角,却那么刺目。
  那百褶裙瓣如一瓣瓣锋利的刀子,剜在他心头。
  他又毒发了,可他这次察觉不到丝毫痛意,甚至不曾发觉,嘴角涌出几丝黑血。
  裴寓安跟着他出来,他听到她尖锐暴鸣的哭声,强行稳着心神,转头吩咐下人:“快把小姐带下去。”
  她已经看到她亲自坠崖,不能再看到这样的场景。
  裴寓安被丫鬟抱走,直到哭声渐远,裴霄雲才伸出颤抖的手,一寸寸掀开白布。
  白布下的肌肤,泡的肿胀腐烂,许是在湖底浮沉时撞上了沙石,面目全非,不见一块好肉,乌黑的毛发掺杂在血肉中,可怖骇人,泛起阵阵恶臭。
  在之场人无不面色大变,皱眉后退。
  裴霄雲反而越靠越近,盯着那张不成形的脸看了半晌,冷静地像在欣赏一件物品。
  是她,好像又不是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淡定合上白布,面上若无其事,却突然微躬着身,咯出一口血,徐徐滴落在白布上,紧接着便是眼前一黑。
  “主子,主子,您节哀!”几个人上前扶他。
  裴霄雲推开那些人,眼底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痴狂,质问他们:“她怎么是这个样子的,她不长这样,这不是她!你们胆敢捞一具别的尸体来糊弄我,都活腻了是不是?!”
  “主子,我们把整个护城河都捞遍了,确实只找到这一具尸体。”属下硬着头皮解释,“尸体沉没的地方,正是从白马寺的方向冲下来的,仵作粗略验过,时间也对得上。”
  “这不是她!这不是她!”裴霄雲不管他们怎么解释,口中一直重复这句话。
  她怎么会静静地躺在这,变成这个样子,变得哪一处都不像她了。
  所有人都没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模样,没人敢上前相劝,只能看着他守着一具泡烂的尸体僵持。
  “空青。”裴霄雲突然喊身边的人,伸手指了指那具尸体,“你与她相熟,你看看,这是她?”
  空青不知如何答,他心中也断定这就是明姑娘,可不敢言明:“属下、属下不知。”
  裴霄雲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突然露出一抹冷笑,“你也觉得不是她,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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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他疯了[彩虹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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