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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出征 她生前也想过去西北

作者:白和光字数:6644更新时间:2026-05-07 16:03:16
  第70章 出征 她生前也想过去西北
  裴霄雲决定御驾亲征的消息一出, 无不令朝堂哗然震惊。
  本朝虽深受西北边境外的异族侵扰,边境百姓苦不堪言,可历代君王唯诺庸碌, 都不曾下决心铲除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族, 常常只是派兵镇压。
  如此最多不消一两年, 他们又卷土重来,西北战火不休,永无太平。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裴霄雲曾在苏杭、关州徐州等地都与乌桓国的暗探交过手,这些人阴毒狠厉,勾结当地官员祸乱中原,一日不除, 朝廷便难以安定。
  他恰好借此时机,领兵北上, 与沈明述联手, 彻底灭了乌桓国。
  朝廷也有主和派劝他三思而后行,忧心这场战役怕是不好打。
  可他心意已决,又岂会被旁人左右?
  出征的圣旨一下, 第二日便深入军中,亲自编军,五万兵马在京待命。
  出征前夕,他把裴寓安叫到承安殿。
  这两年,他越发觉得她长大了,宫规礼仪通通都学得很好,连一些国事策问都能对答如流,有时他因沉溺情爱犯糊涂,她还能反过来把他给训一顿。
  他与明滢的孩子,不会比男儿差。
  本朝也不是没出过女帝, 他不会再纳后妃绵延子嗣,将来这万里江山,怕还是要交到她手中。
  人人背后都说他是乱臣贼子,他今年把乌桓国给灭了,留给后代一个清平盛世,这“窃”来的皇位也算没白坐。
  “父皇找我?”
  裴寓安听到裴霄雲要御驾亲征的消息,并未先行去见他,而是等他派人来传召,来到承安殿,见到坐在阴影中抚弄画的裴霄雲,浅浅行礼。
  裴霄雲的指尖拂上画中之人的脸颊,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将画重新挂回原位。
  “朕要去西北,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裴霄雲时常觉得,她像明滢,可又不完全像,性子中的那几分薄情,或许像他吧。
  他嘴角勾起,苦涩淡笑:“朕不传你来,你也不来见朕。”
  父女二人一个坐在窗边,一个站在桌案旁,身影一般高。一束黯淡光线将二人隔开,是血脉相连,却又泾渭分明。
  裴寓安答的不疾不徐:“父皇心意已决,想必是心中有数,胸有成竹,女儿放心您去。”
  她话语老成,滴水不露,很少有这个年纪该对父母有的孺慕之情。
  裴霄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对她们母女二人都有愧,每回对上裴寓安沉静的眸,便想起了很多事,心头如被针一刺,泛起尖锐的痛。
  窗外的风携柳絮飞入殿内,草屑钻入他眼中,他眼眶有些痛:“她生前也想过去西北,可惜,朕没让她去成。”
  那时,她都快到西北了,他又亲手把她抓了回去。
  如果那时,就放她离去,她会不会在西北生活得很好。
  会不会就不会……
  一转眼,都过去两年了,悔字真如穿肠毒药。
  他移转视线,以掩去眼底的微红,从一只紫檀木盒子里,拿出一块玉玺,再朝裴寓安招手。
  “过来。”
  裴寓安走过去,接过那只莹润无暇的玉玺,那是帝王权利的象征。
  “朕不在之时,这个就交给你。”
  他的心腹,只听命于他,见玉玺如见他真人,除此之外,他还留了一批老臣,会听她的令,竭力护着她。
  至于他去了西北会怎么样,他还是习惯不去想退路,没有退路,便能一往无前。
  裴寓安只觉掌心沉甸厚重,她如今还有些拿不稳,要用两只手抱着,才能将这块玉玺牢牢抓住。
  “等这次凯旋,朕就劝你阿舅回来看看你,他也太过狠心了……”
  “不必如此。”
  裴寓安立刻打断他的话,思绪蓦然往前飘,想起了那年被她烧毁的风筝。
  她曾在原地,见过两个人离去的背影,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梦到在府邸放风筝的场景。
  她怨过他们的离去,只把她留在原地,毫不关心。
  可转念一想,她该怨的究竟是谁,是她的父皇,是他让所有人都不好受,逼着所有人走向那一步。
  她在裴霄雲略带错愕的神色中开口:“阿舅不愿回京,许是怕触景生情,父皇不必相劝。”
  她害怕见到他们,不如不见。
  裴霄雲念她极为懂事,心里的愧疚更深。
  他们一家人,或许从前也是能有其乐融融的机会的,若一切都没发生……
  “父皇还有何吩咐?”裴寓安不愿见到他表露出的悲戚,她总是发自内心地嘲讽。
  裴霄雲下意识环顾四周,殿内一片空荡,不过那些挂着的画,摆着的山茶花,就是他的全部。
  “殿里的这些画,朕种的这些花,你要时刻派人来打理,不要让画脏了,让花枯了。”
  裴寓安点头应下,见他没有别的吩咐,欲转身离去。
  裴霄雲不知为何,临别时才生出来几分恐惧,沙场艰险,他还想再对她说些什么。
  “朕是有对不住你的时候……”他喉咙涩哑,再往下,什么也说不出。
  裴寓安脚步顿了顿,裙摆荡开阴影,背对着他。
  “父皇保重。”
  三日后,裴霄雲领兵北上,兵马从皇城出发,蜿蜒如长龙。
  此次北上,他带了贺帘青随行。
  这两年,他因思念明滢,轻信巫蛊之术,服了许多含毒的丹药,伤及了本元,从前体内的毒发作时痛不欲生,贺帘青为他配的药也加重了剂量。
  —
  朗州战况如火如荼,城内兵力稀疏,只剩几千残军死守城门。
  就在沈明述前往朗州的第十日,西北都督府的探子打探到消息:
  乌桓国蛰伏两年,在本国研制出新的蛊毒,危害极大。他们与周边小国联手,看似是欲攻占朗州,实则是料定沈明述会领兵去支援,故而在西北前往朗州的必经之路苍溪谷上设伏,埋伏了数万精兵,播撒新制蛊毒,为了就是让沈明述全军覆没。
  沈明述犹如西北的定海神针,多次打得乌桓人溃败四散,只有他死了,乌桓那边才能无所忌惮,只取西北。
  探子被敌方发现,是在最后一刻,冒死将消息传回来的。
  自从兄长出征后,明滢便惴惴不安,彻夜难眠,几乎是每日都去都督府打探前线的消息。
  那封消息传回来,沈明述派在西北留守的部下皆是咬牙切齿,脸上一派愁云惨雾。
  明滢听说后,嘴唇瞬间发白,心口扑通直跳。
  “那可能设法与哥哥取得联系,叫他多加小心?”
  她就说,最近总难以安定,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沈明述留下的副将姓郭,名唤郭悠,此人面色悲愤,摔了一盏茶。
  “我们曾多次飞鸽传书给将军,可不见信鸽飞回,消息石沉大海。”
  明滢浑身血液凝固,指尖冻得不能动弹,瞳孔缩了缩,带出一片焦急之色。
  行军打仗,送去的消息通通沉没,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曾就靠这个手段,算计过裴霄雲。
  果不其然,郭悠愤然拍桌,懊恼看着她:“只怕是,将军军中出了细作,消息被人给截了。”
  明滢心跳都落了一拍,眸中的亮色被通通抽离。
  良晌,在一派凝重的气氛中,她静下心来,“哥哥此去才十日,定还未至苍溪谷。郭将军,西北的地形我大不清楚,敢问西北与朗州之间,可有直抵苍溪谷的近道?”
  郭悠的想法与她相同,既信件传不出去,只能他们这边派人去追了。
  “有一条近道,鲜少有人知,是许多从边境走私的黑商会走,我也准备快马去追将军,若行得快,想必能赶上。”
  郭悠军户出身,五年前在战场上被沈明述所救。
  他大字不识,胸中谋略也甚少,胜在一腔孤勇,赤胆忠心,想到了这个唯一的法子,便想迅速带人去追赶。
  炭盆内,火星烧的通红,橘红的光影打在明滢脸庞,也将她焦灼的神色照得一览无余。
  “郭将军且慢。”她按捺住起身的郭悠。
  郭悠疑惑地看着她。
  只听她问:“苍溪谷那带是归西北都督府所管,还是属于朗州地界?”
  西北各州府、各地势错综复杂,如今战况迫在眉睫,她更加瞻前顾后,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入更大的危险中。
  “新帝登基后,重分西北各府各州的管辖权,苍溪谷如今已是朗州地界,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明滢声色发紧,衣袖覆着手腕,方看不见小臂在颤抖。
  “若是朗州地界,只怕是西北去苍溪谷的路上,还有朗州,都被敌方控制了,或是当地官员已与他们同流合污。否则,乌桓人没有余力拿朗州做幌子,在苍溪谷设伏。”
  只能把朗州城收入了囊中,才能分出心力,设下陷阱。
  故而,郭将军、或是军中的人前去报信,只怕正中他们下怀,亦是有去无回。
  郭悠面色凝重,再次坐下思索,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将军不带他出征,留他在西北戍守,是因为他腿伤未愈,如今西北都督府只有他说得上话,可他却束手无策。
  他攥紧拳头,紧绷着颌,字字都是火气与坚毅:“郭某绝非贪生怕死之徒,只要能让将军无虞,就算是刀山火海,郭某也愿意去闯一闯。”
  “郭将军,我有一个法子。”明滢站起身,欲与他商议。
  “姑娘请讲。”
  “我们就走那条近道,郭将军不是说那条路上多是黑商吗?我可以扮成去边境进香料的商人,若遇到盘查,也可蒙混过去。”
  此话一出,便被郭悠拒绝了:“不成,将军离去时叫我保护好姑娘您,我怎能让姑娘您去涉险。”
  明滢料到他有这样一番说辞,朝他深重摇头,“郭将军,时不待人,如今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我也担心哥哥。”
  只要有一点能力,她也想保护哥哥,她不想永远躲在哥哥身后。
  若让她留在西北,她才更坐立难安,心如刀割。
  郭悠额头青筋跳动,狠狠握拳捶向桌面:“无耻贼子!”
  最终,他别无他法,应下了明滢的计策,“姑娘放心,我会多带几个兄弟,保护好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不重要。”
  明滢眼眶映着红热,是那光影在眸中跳跃,带出的水泽:“要想消息送到,就不能带多了军中之人,人一多,会引起敌方怀疑。”
  郭悠踱来踱去,咬牙点头。
  —
  明滢等不了明日天亮,打算今夜就出发,临走时,特意回了一趟铺子跟沈瑶交代去向。
  二人的谈话,被门外的林霰听得一清二楚。
  他好几日没见到明滢,犹豫了许久,打算借着上门借药草原料做天然染料为由寻她。
  门虚掩着,他听到了明滢说要去朗州苍溪谷。
  朗州在打仗,西北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听到她是担忧兄长的安危,他也不放心她一介女子,独自去前线。
  交代完了事,明滢没有再多留一刻,推门出去,与林霰撞了个正着。
  她略微意外,心跳了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的。”林霰先为偷听到她们的对话与她道歉,再看着她的眼睛,问她,“你要去苍溪谷,是吗?”
  明滢无所隐瞒,点点头:“我要去给我兄长传信。”
  方才沈瑶也疑惑,为何要她一个女子前去,而明滢对她的解释,他听得一清二楚。
  “若是不能带军中之人,不如我随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他不知为何,听到她即将涉险,心头涌起无限的忧愁。
  明滢对他扯了一个笑,淡淡摇头,“不必了,我也不是一个人,还有郭将军他们。”
  她知道苍溪谷危险,所以更不能让他跟着她去。
  他已经为她付出过一次了。
  林霰垂首,明面上答应不执意跟随,只问了一句:“那你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明滢答得很果断。
  “那你小心。”
  林霰望着她的脸,就仿佛能看到自己一道道被禁锢的过往。
  只可惜仍旧灰蒙蒙,想不起来。
  但直觉告诉他,她是很重要的人,就像听到她要去苍溪谷,他放不下担忧,明早势必会跟随一样。
  他转身离去,月色将他清冷的背影拉得修长。
  明滢一直望着他消失在路尽头,脸庞湿黏温热,她抬头一抹,是泪。
  她依照约定的时辰,去了都督府寻郭悠。
  郭悠早备好了马车,马车上放着装香料的各种香盒,一切都准备妥当,他额外只带了两个兄弟。
  夜色苍茫,芦苇如絮般垂洒,北地的风声呼啸喧嚣。
  明滢上了马车,正是争分夺秒之际,她不想耽搁。
  “郭将军,我们出发吧。”
  他们算好了时辰,若没日没夜地赶路,最多十日,就能追上前方军队。
  而十日后,前方将士也还尚未抵达苍溪谷。
  可若再晚一两日,就不行了。
  故而,一行四人快马加鞭,顺着那条小道行了五六日,连吃饭喝水都来不及,每日只吃一顿干粮,不敢阖眼。
  这条近道上的人果然鱼龙混杂,一路遇到了不少打劫钱财的土匪或是贩卖蛊毒的商人。
  所幸他们车上有武将,遇到这种人便打杀了事,路上还算畅通无阻。
  起初,路上还没有设关排查的官兵,越靠近苍溪谷地带,搜查的官兵越严,几乎是每隔十里就设有一道关卡布防。
  官兵以前方大战,怕混进乌桓人细作为由,严格排查路上的商贩,拦截年轻健壮的男子。
  郭悠见状,愤愤道:“这下果真叫姑娘给猜对了。”
  苍溪谷附近,包括朗州,可能已被乌桓人控制,他们不敢全然拦截百姓,引起整个西北官府的重视,只能以查细作为由,截下看似是军营出身的男子,就怕是沈明述的人来通风报信。
  又是深夜来临,月亮浑圆。
  马匹累得走不动了,他们不得不停下稍作歇整,郭悠带了一个人去前方割干草喂马。
  明滢与另一个男子在原地生火取暖,准备烤些地瓜填饱肚子。
  火升起来,将树下一片空地照的明亮。
  明滢正把几颗地瓜串在细竹竿上,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这男人是同赶路的富商,看她们一男一女,身边也没家伙,许是赶路的普通百姓,又见他们这里生着火,火光一照,窥见了明滢的容颜,当即便心痒难耐,朝这边来了。
  “有道是相逢即是缘,同赶夜里,不知姑娘与公子是去往何方?”
  明滢身旁的男子见这人举止轻浮,不像个好人,手缓缓摸上腰间的刀。
  明滢抬眼四望,远处火光幽微,可见佩刀官差的身影,
  几步之遥的前方就是关卡,有不少官兵驻守,若在此地厮杀闹出动静,怕是会招来人,一旦暴露,这几日行的路途便前功尽弃了。
  她悄然按住身旁这位兄弟的手,头也不抬,答方才那富商:“我们兄妹要去徐州。”
  被明滢按捺住的男子仿佛看出她的顾虑,只能默默收回腰间的刀,静待时机。
  富商见他们态度和善,只怕是两个软柿子,再加上他车上还有仆从,根本无所畏惧。
  反而变本加厉靠近明滢,若有似无地蹭她的衣摆,狎昵笑道:“小娘子,陪爷玩玩,爷的马车宽敞,上去让你盖狐裘,喝羊肉汤。”
  那留下保护明滢的男子拳头都要捏碎,忍无可忍,眸露狠光。
  明滢只朝他浅浅摇头,示意不可。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屑,指了指左侧的树林,对那富商道:“此处人多,不如我们去那边吧?”
  富商大喜,没想到竟这么容易就将这小娘们弄到手,在心中暗嗤:什么兄妹,这二人只怕也是鲜廉寡耻的狗男女!
  “也好,也好!”他看向明滢指的那片树下,色向胆边生,哪里管那么多,先行迈步转身。
  噗嗤一声,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富商察觉后背袭来刺痛,瞪圆双目回首,见那女子握着一把刀,直直插.入他背部。
  刀刃在血肉里转了几圈。
  他无声无息,猝然倒地。
  明滢面色波澜不惊,实则手腕在剧烈地抖,裙角被溅上几道血迹,她立即捧了把湿润的黄泥掩盖。
  她杀人了……
  可哥哥教过她,惹上这种流氓无赖,只能杀了,否则会惹祸上身。
  接着,她平静心神,与身边的男子合力将尸体拖到前方的灌木丛,用枯木与树叶掩盖。
  不远处的树丛后,富商的随从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吓得冷汗直冒。
  很快,郭悠他们寻了些干草回来,明滢也烤好了地瓜,几人就着凉水,随意分食。
  人恢复精力,马也喂饱了,东方既白,天亮了正好继续赶路。
  前方是一道关卡,他们一行人照常被拦下。
  “站住,干什么的?”那官差呵斥。
  明滢作为老板,把路引拿给他们看,用着一路用过来的说辞,“我是开香铺的,与这三个伙计,去徐州接一批珍贵香料,不敢假手他人。”
  郭悠那几人穿着一袭破衣,用黄泥与尘土糊了脸,一人跛腿、一人佝偻身形、另一人身形瘦弱,穿了身青灰直裰,酷似算账的书生。
  官差去车上查了装香料的盒子,见里面还残余着各种香料,凑近闻了闻,是香无异,又打量了几眼这一行人,样貌装扮的确是平民百姓无疑。
  而后,将路引还给他们,大手一挥:“放行。”
  明滢松了一口气,终于把心放了下来。
  这是最后一道关卡,从这里出去,便能在前方等到哥哥。
  郭悠一甩马鞭,车轱辘缓缓转动。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一声喊叫。
  “差爷,别放他们走,他们杀了我家老爷,那女人身上还有刀!恐怕就是乌桓细作!”
  明滢暗道不好,掌心泛起湿意,双腿乃至全身都有些瘫软。
  官差面色大变,兵刃出鞘,郭悠已率先反应过来,亮出匕首,一刀割了那人的喉。
  彻底暴露,其余人纷纷不装了,抽出短刃杀敌,围着马车保护明滢。
  关卡防守的官差涌上来,欲擒住他们。
  敌方几十人,郭悠等人毕竟没有三头六臂,渐渐落了下风。
  一个不留神,马车被人掀翻,车辕散架,车上的香料连天挥洒,顿时灰蒙一片。
  明滢滚到地上,翻滚时躲过了一刀,只被割破了臂膀,她捂着手臂,吃痛闷哼。
  郭悠一刀斩断马与车身连接的马辔,将明滢带上马车,把地形图塞给她,为她杀出一道口子。
  “姑娘快走!”
  他们三人以身筑墙,抵御敌方的夹击,不让他们靠近身后关卡。
  “郭将军!”
  明滢含泪偏首,终是把心一横,扯紧缰绳,调转马头:“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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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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