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金九音记得。
当年为杨瑾思寻找龙脉时, 杨家人嫌弃金四公子走得太慢,推搡之下把人推下一处斜坡,腿撞到了树上, 脚踝脱臼, 回去后兄长让人替他接了骨,第二日又在杨瑾思面前赦免了他, 自己替上, 没让金四那只脚继续恶化。
不久后见兄长在做拐杖,她以为是给楼令风的, 金九音还呛道:“人家楼公子身残志坚, 不见得就领兄长的情, 说不定还觉得你在侮辱他...”
金鸿晏摇头叹息。
金九音:“实话罢了, 我可不是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
金鸿晏抬头看着她,悠悠地道:“给你四兄的, 你乱想什么?”
没想到金四还留着。
金九音没问太多, 想知道他的线索是什么。
金明望引二人入座,军营内不比家中,用的都是一些粗茶, 看到二人身上的水袋, 没替他们张罗茶水, 直接说起来正事,“家主第一次得知鬼哨兵后,便亲自到了军营彻查,也是那一次大娘子与楼家主在军营外遇到了鬼哨兵。家主对此事很重视, 将军营内外都摸了个透,结果并没发现任何异常。”
金明望补充道:“六年前家主来宁朔,身边带着的全是金家老将, 每个将领皆知根知底,家中老小与金家主保持着交往与联系,不可能叛变。”
“若非大娘子和楼家主那夜突然前来,家主原本是要进林子里搜查,连兵马都点好了,接到大娘子和楼家主潜伏在外的消息,大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没急着出去,没过多久,大娘子与楼家主便遭遇了鬼哨兵围攻。”
“可惜那日后半夜下了一场雨,雷声轰鸣雨水也大,因此冲散了他们留下来的痕迹,否则不至于什么也查不到。”
“但有一事很奇怪。”金明望道。
金九音和楼令风齐齐看向他。
金明望道:“据军营内一位耳朵灵敏的人说,大致在三个月前,操练时偶尔会听到了一阵鬼哭声,形容起哭声像是从阴曹地府传来,此言没人相信,还被几个同伴取笑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大白天都能被鬼怪缠上。”
“我无意中得知后,前去问了那位士兵,士兵描述那道若有若无的鬼声持续了一月,但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再听见,时间约莫在大娘子进城之后。”
鬼哭声是鬼哨兵无疑了。
金九音当场让金明望把士兵唤了过来,问出来的话一样,“属下确定鬼声是从地下传来,且不止一回,但因操练时大伙儿的呼喊声太吵,属下也不知是不是当真脑子出了问题...”
打发士兵走后,金明望道:“我知道此事后不敢掉以轻心,担心军营底下被挖空,这几日一直在派人在军营内外视察,连续炸了几处土层较厚的地方,暂未发现地下有通道。”
他所说的线索便是这些。
紧接着领二人去了校场炸过的土坑查看。
一进校场金九音便看到了一只朱红大鼓摆在门前,但看其体型并不像战鼓,好奇问道:“这是什么鼓?”
金明望答:“军营将士们操练时用的时辰鼓。”解释道:“先前军营的兵将们靠钟楼的钟声到校场操练,后来钟坠,没了固定的时辰点便换成了鼓。”
金九音沉默一阵后,问:“鼓会在固定的时辰点敲吗?与先前的钟一样。”
金明望摇头:“早中晚三次,但前后总会错开一点,并不如古钟精确。”
金九音又问:“鼓声能传播多远?”
金明望:“此乃小鼓,专供军营内使用,传播范围不大,若噪音大会吵到人,城内百姓听见只怕要唉声怨道了。”
金九音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校场。
校场内有好几个大土坑,堆在周围的全是一些硬黄土和大小不一的石块。
金震元是带兵的老将,当初在选择军营的营地时考察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才决定扎在城外的这座山上。
山不高,顶上被削平做成了军营校场,地底下却全是石头,想要挖空可没那么容易。鬼哨兵不可能会藏在军营底下。
金明望眼下能查的只有这些。
送走两人时,他从袖筒内拿出了一张折好的宣纸,交给金九音,“西宁鬼哨兵出现后,我将最近两年二兄前去赈灾之地的方位位置标识了出来,大娘子看看,用不用得上。”
——
金四公子和金九音想的不一样,他的所做所为,似乎真的在调查鬼哨兵。
从军营出来金九音一路沉思,上了马车才打开金四给她的那张宣纸,上面不仅表明了地理位置,连灾情动乱死了多少人,都一一注明了。
马车上的灯火有限,看久了眼睛疼,金九音合上宣纸,折好放进袖筒内转过头问身旁的人:“金四公子今夜的举止若是故意在骗我们,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
楼令风没答,没有给出看法,问道:“伤口痒不痒?”
金九音正要抬手去挠后背,闻言及时收了回来,暗道楼家主是不是真的会读心术,怎么什么都知道,老实地应道:“有一点。”
接下来楼家主便展现了他不仅什么都知道,且什么都能解决的本领,从袖筒内掏出了一瓶药,轻声道:“到家还有一个时辰,转过身,我替你擦些止痒的药膏。”
金九音:“......”
擦药,那她就得宽衣解带,马车内,不太好...擦吧。
想起昨夜那一幕,金九音又不痒了,但看着楼家主手里的药瓶,他是从出发时就准备好了吗?知道她的伤口在结痂会痒,特意为她而备。
她要拒绝了,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
“好。”为了不让楼家主的好心落空,金九音选择了宽衣解带,一边去拉衣带,一边不断告诉自己,横竖已不是第一次,习惯了就好。
好不容易壮士断腕,但没想到衣带打结了,最初也没打死,她越扯越解不开。
正着急,身侧一只手伸过来,把手里的药瓶递给她,“拿着。”
金九音茫然接过药瓶。
楼令风起身为她解衣带,今日两人出来乘坐的是普通的马车,并非那辆豪车,空间狭小,他一蹲下,后背几乎抵到了对面的坐席。
金九音能感受到他的手肘压了一些力道在她的双膝前,下意识闭了闭腿。
也不知道楼家主那双比她粗糙,比她大的手掌,到底是如何快速地解开了被她打成的死结,腰间的系带被拉开的一瞬,楼令风抬起头,正好与她被臊的有些发热的眼珠子对上。
金九音受不了他这样,心跳又失了控,拿手去把他盖在自己膝上的手掌撬了撬,“你,起来,这样不好。”
楼令风另一只手正碰着她的前襟,被她一撬,垂目看着那只勾在自己大拇指上的粉白指尖,眸底微顿,很快便想起了两人曾经一起看过的一个画面。
人一旦知道的东西太多,处处都会留下痕迹...
楼令风沉了沉气,“金九音,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
她想什么了?
金九音想反驳,可该死的记忆越是想遗忘越清晰,无所不能的楼家主该不会能看到别人脑子里的东西吧?即便知道那不可能,金九音也不敢想了,衣带已被他拉开,转过身一鼓作气将整片后背露给了楼家主,“来吧。”
她身上的小衣是昨夜那件,只有脖子上的细细两条,整片后腰如昨夜一般空了出来...
楼令风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又没长记性。
金九音见他半晌没动,才发觉药还在自己手里,她没法转身,一只手勾到背后,晃了晃药瓶。
楼令风调整好呼吸,接过来,面色平静地替她抹完了伤疤。
提起衣襟替她拉好,楼令风埋头去拧药瓶,“金九音。”
“嗯?”金九音正低头系衣带。
楼令风侧目盯着她发红的耳垂,喉咙滚了滚,“你想吗?”
想什么?
金九音手中的动作顿住,她该想什么?!她什么也没有想,若是楼家主不问这句话的话...
却又听楼家主道:“若是想,下次,我们试试?”
试,试...
楼家主到底再说什么...
金九音耳根发烫,惊得不敢回头。
她如何回答?
她若是说不想,会不会被他误会她不喜欢他?金九音并非十几岁的小姑娘,再过两月二十三了,且还当着人家的面看过那么多册子,敷衍说听不明白,太牵强。
两人已经订亲,没有意外应该是退不了了,说实话她好像并不排斥与他在婚前有亲密接触,如果他非要想,“下次再说吧...”
——
‘下次’似乎没有那么快。
两人还未回到城门口,便被江泰追上,禀报道:“金家军附近属下查过了,没找到金姑娘所描述的地方...但除了一个地方。”
江泰道:“皇陵。”
先帝被杨皇后长期折磨,最后一年里连龙椅都要不回来了,心中对皇位的执念到死都没有放下,皇陵选在了城外,就算是死也要远远遥望着宁朔这座城,和四方城内的那把椅子。
皇陵就在金家军附近。
如此便能说得通了,和金九音预先想到的一样。鬼哨兵若不是金相所为,便不可能藏匿鬼哨兵,旁的不好说,她还是很相信金相整顿军营的能力。
据金明望今夜所言推断,楼二公子第一次所抓的鬼哨兵,是有人故意放出吸引楼家的注意,想让她和楼令风把怀疑的对象放在金相身上。
而第二次出现,是去刺杀金相。可惜被他们半路截胡,对方察觉到后吹哨收回了鬼军。
为何选在那一日,对方必然对天象也有一定的勘察能力,知道那夜会下雨,能抹去鬼哨兵出没的痕迹。
除了金家军营,城外的皇陵无疑是鬼哨兵最好的藏匿之地。
这一点适才也从军营小兵的口中得到了验证,皇陵离金家军军营相近,若是在地宫内练就鬼军,鬼声通过地底相传,传到军营脚底下,听到的声音来源不就是阴曹地府?
还有一点。
古钟。
之前对方摸清了军营的操练是遵从古钟的时辰而来,古钟一响,对方也开始行动,以军营的操练声为掩护训练和转移鬼军。
古钟在她进城的前一日坠落,军营的操练时辰发生了变化,对方摸不准,便失去了这个掩护。
是以她来了宁朔后,小兵没再听到鬼声。
皇陵是皇家重地,能靠近的人不多,金楼两家倒是能进应该也没有人愿意进,只有皇帝祁玄璋。
能在自己老子的陵墓里养鬼哨兵,饶他安宁,祁玄璋做得出来。
地方确定了,事不宜迟,金九音与楼令风当即调头,赶往皇陵。
今夜怕是睡不了了,路途上金九音抵不住困倦歪在了楼令风的肩膀,想起曾经的一幕,提前与他打好招呼,“楼家主别再把我推开了,我已是你的未婚妻。”
六年前他说只会抱自己喜欢的姑娘,如今他不仅抱了她,还亲了她,她应该算是楼家主喜欢的姑娘吧。
楼令风主动递过去了好几次肩膀,见金姑娘终于想明白靠了过来,却没想到她脑子想的竟是自己会推开她。
楼令风沉思了好一阵,想起自己唯一一次推开她便是在六年前的雪坑。
她在意?
羊角灯的光晕晃在他眼前,肩膀上的沉淀牵扯着心房,与六年前的酸楚不同,胸口的位置很满。
楼令风微微偏头,脸侧碰到了她的额头,心道金姑娘太低估自己的威力,“金姑娘不知,楼某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将你推开。”
金九音太困,迷迷糊糊听到了楼家主的话,当他说的是当下,并没有在意,不想推开那就别推开。
让她多睡一会儿。
睡之前有些可惜,早知今日要过夜,楼家主就应该把他那辆豪车驶出来。这样楼家主也能睡了。
——
金九音的瞌睡并不深,一觉能睡得如此安稳,全凭楼家主以往给她留下来的安稳。
金九音听到外面的吵闹声醒来,天已经亮了,人已不知何时从他的肩膀上滑到了楼令风的怀里。
江泰和楼二公子打开墓门,进去先查完了一圈,回来禀报,“往里走了三里,没发现东西,也没有留下可疑的痕迹...”
“死门呢,去过了吗?问工部把机关的位置图找出来,再挑几个身手矫健的进去...”
楼家主说话时腹腔也在震动,金九音的头整个偎在了他怀里,随着说话声起起伏伏,便是在此时醒来。
正好听到江泰说‘属下去一趟工部’,忙撑起身接话道:“不用跑这一趟,我来。”去工部也没用,知道机关的人早陪葬了。
楼令风正扶着车帘,她躺在他怀里若不起身,外面两人看不到。
如今她突然从楼令风身上爬起来,江泰和楼二公子看了个正着,两人齐齐一愣,大抵没料到楼令风与他们说话时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尴尬地别过脸去。
楼令风手里的帘子及时落下。
金九音不介意这些,看到了就看到了,她和楼家主名正言顺有点小亲密没什么可大惊小怪,快速整理好头发和衣衫,因心中惦记着鬼哨兵的位置,连理会楼令风的功夫都没有,先跳下了马车。
先帝的皇陵本不在这,后来才改的位置,赶工太快,规模并不大。
一个皇帝的陵墓再简陋,外面也得光鲜,封门石一旦扣上没有特殊的理由不得打开,但楼家主手里的权利就是最好的理由。
有钥匙在手,此时墓门早已大敞。
——
后宫
天都亮了还不见皇后回来更衣,青萍寻了一圈,果然在小厨房找到了正在煲汤金映棠,急得差点叫她一声祖宗,“今日娘娘生辰,还做这些作甚?”
说完便要去夺她手里的木勺,被金映棠拂开,“别动。”
青萍跺脚,“娘娘...陛下适才派人送来了三套头面,娘娘瞧瞧选哪一套,待会儿宁朔的贵妇们就该进宫门了,娘娘还未更衣...”
“没那么快,上回皇帝的寿宴晨时后才来人。”不待她再说,金映棠转身把一捧鲜蘑菇放进了鸡汤内,盖上盖子继续煲,轻声道:“金家所有人都以为兄长生前最喜欢喝蘑菇煲鸡汤,可很少有人知道,真正喜欢的人并非是他,而是我。”
青萍正想着这时候娘娘怎么突然想起了大公子,听完后怔了怔,“娘娘...”
金映棠回头冲她一笑,“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是我没告诉你。”
青萍沉默了片刻,不再催她,走过去煽火,“奴婢来吧。”
金映棠摇了摇头,“你站一边,很快就好。”
青萍没再动,心里很不是滋味,垂目看着金映棠轻轻摇着手里的扇子。
金映棠今日话多了一些,细声与她道:“都说庶女的日子难过,可我并没有,姨娘说我生下来那日,我的兄长和阿姐齐齐趴在床前,争着要看我...”
“等到大些了,兄长便背着我到处去郊游,逢人便骄傲地问这是我家小妹,可爱吧?阿姐跟在我身旁,时不时摘一朵小花或递一块糕点、小瓜果在我手里...我只需自己玩耍,一整日嘴里都不缺东西。”
金映棠目光盯着红扑扑的火光,面上的笑很浅,但很暖,“我一直以为阿姐只属于我一个人...”
“但有一天她带回来了一位大姐姐,让我也唤她姐姐,我没唤,我的阿姐只有一个...”金映棠手里的扇子顿了顿,轻声道:“阿姐不高兴,问我怎么今日不乖了。”
“我怕阿姐生气,便主动去找她带回来的大姐姐,唤了她。可她看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疼爱,她说‘谁稀罕你叫姐姐?以后你别缠着你阿姐,她是嫡女,你是庶女,嫡庶有别,明白吗?’,只有六岁的我不懂嫡庶,回去问姨娘,姨娘告诉我,那位姐姐说得不全对,身份有嫡庶之分但亲情没有。姨娘告诉我,我的兄长和阿姐与我有着剪不断的血缘关系,血浓于水,外面的人抢不走的。”
青萍默默地听着,大抵明白她说的是谁。
鼻尖一酸,眼眶也红了。
“姨娘也说错了。”金映棠的眼珠子被火光烤出了一道道灼热的火焰,眸底却是冰凉的,“他们不仅要抢,还要杀。”
青萍一愣。
金映棠突然回头看她,“青萍,你认为我若也随了兄长和阿姐一样的菩萨心肠,在这后宫还能活到今日吗?”
“娘娘...”
金映棠看她被自己吓得快要落泪,没再唬她,轻叹一声,笑着道:“今日生辰想起了过往,多了几句嘴,你忘掉便是。”
青萍哽咽道:“娘娘,奴婢都知道...”
金映棠没再说,“汤好了,你找个罐子盛起来,咱们回去换衣裳。”
“好。”
——
祁承鹤一早就过来了,怀里抱了一个罐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到处找小姑姑。被告之皇后已经回来了正在里面换衣裳,便回到宴席上候着。
今日前来贺寿的比往年还多。
皇后到底姓金,是金家的二姑娘,与金家一伍的世家来撑面子在情理之中,且往年也来过,但这次楼家的人也来了。
前几日的一场热闹轰动了宁朔城,无人不知金家已接纳了大娘子,将其认回金家。恢复身份的金家大娘子当日便与楼家主定了亲。
如今皇后不再是之前的皇后,是楼家的小姨子了。
代表楼家前来贺礼的人是陆望之和顾才,坐在了水渠的左侧,对面则坐着以金四公子为首的金家人。
金三公子没来,听说因金震元提拔了四公子,而没有提拔他,正在府上怄气。
两方人士往日水火不容,倘若知道一方进了谁家门,另一方是绝对不会去的,今日头一次坐在一起,虽没有剑拔弩张,但都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主动与谁说话。
直到祁承鹤出来。
金四公子招呼:“阿鹤,过来。”
对面的陆望之几乎与他异口同声:“祁小公子,快过来。”
双方一愣,互看了对方一眼后,含着笑客气点头。
祁承鹤原本打算出来找金九音,没看到人,连楼家主也不在,正欲找个最近的位置坐下等人,被两人一唤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正愣着,楼家一派的陈吉先起身,走了过来向他赔罪,“小公子,上回家弟犯浑,对小公子无礼...”
“阿鹤。”话没说完,身后又有人唤他。
祁承鹤回头,看到了皇帝祁玄璋。
祁玄璋笑着对他招手,“过来朕这儿。”
祁承鹤点了下头,忙与跟前的陈吉道:“陈公子不必挂在心上,上回的事我也有错,望陈公子回去后告诉令弟,是我不对,我不该那般扫他的颜面,更不该当众揭穿他去赌坊之事,若是,若有下回,我还会这么做。”
陈吉:“......”
祁承鹤没看陈吉是什么表情,转头朝着祁玄璋走去,坐在了他席位旁。
底下金楼两方再如何抢,也抢不过皇帝。
祁承鹤这些年闯了祸便跑进宫找皇帝庇护,两人已经很熟悉,私下里没叫他陛下,坐去他身旁便问:“皇姑父找阿鹤何事?”
祁玄璋看到了适才的那一幕,往日没觉得,今日方才察觉这个与自己一样被人当成脓包的小子,也许天生是个富贵命。
一个是自己的亲女儿,一个是自己的亲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知道金震元会如何选。
“你就坐在朕这儿,待会儿皇姑父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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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来啦(一百个随机红包~)
